27. 割草吧,少年
这个评价让神牡丹心中很满足,让她心中贵妃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但她也不想表现出赞同或者惺惺作态的谦虚,转而说回了吊坠的事:“娘娘,您昨日特意把吊坠借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发现其中的秘密吗?”
贵妃见神牡丹岔开话题,以为是她不赞同自己,便戳了戳她的额头,不过也顺着神牡丹的话往下说:“是,也不是,这在宫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知道的人……”
贵妃举起一只手掌,翻了两翻:“大概有这么多吧。”
“那娘娘知道里面有什么?”
贵妃后靠回栏杆上,语气懒懒道:“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不是吊坠就是熏香,若是你拆穿了,怕是一顿好饭都要吃不上了。”
话说到这里,神牡丹都很想问贵妃一样的问题,既然如此失望,为何还要当这个贵妃。但细想也没必要问了,当不当贵妃如果可以由贵妃本人决定,这个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了。
她甚至想对贵妃说:“不然我带你跑吧,跑出天白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她同时也明白,没有这种地方,跑也跑不出去。贵妃这个身份已经是被放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了,不摧毁棋局和执棋者,被操控的命运会一直追着你到天涯海角。
贵妃见神牡丹很久没说话,以为是刚刚的话吓到她了,便拿了一旁的茶点给她吃:“这是万福殿里做的点心,放心吃吧,没有毒。”
神牡丹沉默着接过盛了六块点心的碟子,只能拿在手上,虽然碟子不过巴掌大,但这样捧着还是会显得这个场面过于朴实温馨了。
神牡丹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非常甜,甜得都发苦了,虽然没有毒,但也实在不好吃。
贵妃却说:“本宫听闻你母亲早逝,父亲却没有再娶,倒是个痴情的,不过你从小一个人长大,即可怜也是福气。”
神牡丹被茶点齁得说不出话,但她即便没有被齁到,她也插不上话。
“你父亲多年在宫中侍奉,也无暇照顾你一个孩子,你没有母亲庇护,若是个无福之人,难免遇到恶人。而你定是福气极旺,即便遇到恶人也能否极泰来,绝处逢生。”
神牡丹咽下嘴里的茶点,继续等贵妃的客套话结束,说出真正的意图。
“不过你也到了嫁杏之年,你又对群玉情根深种,若你真要与他结亲,就得开始准备嫁妆了。不过你没有母亲操持,你可愿意由本宫替你筹谋一二?”
神牡丹问:“那贵妃想要我做什么呢?”
客套话有一方说就够了,两方都要说些无用的场面话就会过分冗余了,而且她觉得贵妃其实也不是这种擅长说客套话的人,让她听着也不太舒服,还不如就直抒胸臆。节约时间,让人身心舒畅。
“你想不想进宫来,做个医女?”
神牡丹点点头:“好啊。”
她父亲之前也提议叫她入宫当医女,她当时没有立刻答应,是因为担心进了宫不仅见不到贵妃,而且还被要求常住宫中,不能随意出宫。
但现在贵妃叫她进宫做医女就不同了,她自然是要答应了,才能找出贵妃患上头风的原因,也能及时用秘药救贵妃。
贵妃听神牡丹答应,一下就坐了起来,把神牡丹手里的碟子拿开,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眼睛里都湿润了:“本宫就知道,你和年轻的我很像,我们是一样的人。”
“嗯?”
神牡丹感觉自己被呛到了,她在贵妃开口前,真是万万想不到贵妃会说这么一句话。
“是啊,你和我都不喜欢打官腔,也不喜欢那些无用的礼仪,我们都是,是,对,真性情的人。”
神牡丹看着眼前喜笑颜开的贵妃,她前几日第一次看到贵妃,直到刚刚,都觉得贵妃是一个书卷气极重的忧郁女子。
现在她印象里的忧郁贵妃已经完全被这个笑容抹除了,要说像,还得是和阮群雪更像些。
天真无邪,很好骗的样子。
可一个执掌后宫多年、知道自己被丈夫设计下毒暗害的贵妃,怎么可能还保持着纯真的人性。
“娘娘,您为什么如此信任我,跟我说吊坠的事,还叫我进宫做医女?”
贵妃:“直觉。”
看着贵妃认真的神情,神牡丹都觉得有些意料之中,根本不值得惊讶,但她现在还想不出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以对。
但屋里就两个人,一旦沉默,难免四目相对生出尴尬来。贵妃显然是不会觉得尴尬的,就一直盯着神牡丹看,好像把她当成了一幅画,一个塑像。
神牡丹却是当不好一个塑像,被看得浑身发毛,一点一点往后挪。贵妃便拉过她,让她也靠在栏杆上:“别坐得这么直,好累的,今日难得无事,我们就在屋里喝喝茶,赏赏花。”
神牡丹学着贵妃的模样将胳膊搭在栏杆上,头抵在胳膊上,这样正好对着庭院里几棵桃花树,比起前几日来时,今日的花苞已全部绽放,风一吹花枝簌簌摇晃,粉红花瓣飘了满院。
太阳升得高高的,直直打在花树上,把香气蒸到了赏花人的脸上。
这样的日子无事确实悠闲,真美。
等蓝娘子走在白星和阮群玉身后,三人绕过庭院,站在桃树旁隔窗看着殿内像是喝醉了一般的两人,都觉得今日的天实在是太蓝了,一丝云都没有,所以太阳晒得他们眼前出现了幻觉。
白星先上前请示,他:“母妃,表兄已经到了,他说他今日和三哥约好了,要去鹧鸪山寻医,午后就要出发。”
他今日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衣袍,脸色比衣袍颜色更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埋在深山里的玉石。阮群玉还站在桃花树旁一动不动,他今日很巧合地穿了一身墨色,腰带也用了同色的牛皮。两人站得近时,就跟黑白无常一样。
阮群玉从走进万福宫开始,脸就绷得很紧,看见神牡丹趴在栏杆上看着自己,脸都快和衣领连在一起了。
变得一样黑。
神牡丹朝着阮群玉招招手,还附赠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阮群玉看见了,回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贵妃刚刚正在小憩,在听到白星的声音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是以没有听到白星说了什么,神牡丹便重复了一遍。
贵妃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黑着脸的阮群玉,颇为不解:“既然是去寻医,不该天不亮就出发,带着礼物去才有诚意吗?现在就算跑马去了鹧鸪山,上山寻到了医,怕是人家也不愿意见你们。”
阮群玉上前解释:“听闻那神医四处云游,这两日在鹧鸪山附近逗留,又不知何时会离开,所以才在今日收到消息后准备立刻赶去。”
白星:“是啊,儿臣去的时机刚好,是在门外碰上三哥和表兄的,他们那时都已经上马了,现在三哥还在宫外等表兄呢。”
贵妃换蓝娘子上前:“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