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人行

布鲁斯忍俊不禁：“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颜乐的笑容无懈可击：“朋友，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闹掰过。”金钱面前不谈节操，只谈感情，他跟阔佬关系好着呢。

此时临近晚上七点，颜乐忽感脸上一凉，裸露在外的皮肤像被溅上了冰渣，空气中透着些许凉意。

这几天哥谭的天气总是反反复复，还没停歇多久的小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微凉的夜幕下飘起了绵密的雨珠，雨势渐大，杰森撑起伞罩在他们头顶。

“下雨了……我们先回家了，韦恩先生。”颜乐拿了钱行动非常得体，礼貌向布鲁斯告别。

“等等，我可以送你们回家。”布鲁斯从车内探出身体。

“不用了，谢谢你的慷慨。”颜乐挥了挥钞票，杰森也跟着道了声别，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远去。

大雨滂沱，颜乐一键脱落身上的蝙蝠小道具，和杰森双双无事一身轻。赶在裤脚完全湿透前，他们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两人现在还没吃晚餐。

快餐店的暖光灯在人的轮廓上晕出一层软边，暖气烘得人暖洋洋的，水滴顺着透明玻璃下滑坠落地面，雨水敲击的细碎声响成了背景音。

等餐的间隙，杰森随口问起了韦恩，颜乐也没隐瞒，说起了他与韦恩之前有始无终的偶遇。杰森感叹颜乐的神仙运气，走在路上都能天降横财。

颜乐没有嘲笑杰森的天真，因为在不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玩家运气好，或可收录游戏三大错觉之一。

就像游戏大佬说：“都是运气。”实际上是满满硬实力。谦词罢了，真玩谁信啊？

反正蝙蝠侠不信。

玩家的［侦查］也不信。

不管是上次假偶遇，还是这次的真偶遇，蝙蝠侠总爱给人放标记的习惯不改，真够执着的。

店门开合，一道熟悉的身影护着相机走进快餐店。颜乐伸长脖子，眼神一亮。

突如其来的大雨，店内几乎满座，提姆扫视一圈，注意到笑容满面向他招手的颜乐。

“好巧，你也来吃饭啊？”颜乐热情似火。

耳熟的语调和明亮的金瞳，提姆认出有过一面之缘的颜乐，对方褪去脏污后灼眼的外貌属实让人不敢相认。上次对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这条gai最靓的仔。

“我来避雨，能恰巧在同一家店撞见实在是难得的缘分。”提姆姿态放松下来，坐到颜乐身旁的座椅，点了一杯热牛奶暖身体。

为报答上次给雨衣之恩，颜乐不容推辞的请了客。

提姆笑着道谢，看了看时间，关心地问：“这么晚了才吃饭？”

“劳动致富嘛，毕竟都是为了生活。”颜乐语气沧桑，白得阔佬一笔横财的他毫无自知之明，一副被生活蹉跎忙碌工作的样子。

提姆眼中流露出同情：“你也不容易。”

两人间的对话严肃，气氛莫名沉重。知悉全情的杰森战术性喝水，生怕一个没注意笑出声来。

颜乐拿出韦恩给的百元大钞，轻轻弹了弹，略带忧郁感慨道：“钱这玩意儿就应该是对个人或集体的劳动成果的具象化表达，而不应该成为资本家手中的剥削工具。”

话题逐渐走歪，颜乐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与日俱增，让本就绷不住笑容的杰森雪上加霜。

努力捂住嘴憋笑，杰森的表情略带扭曲。

提姆没有注意到在场唯一知情者有异的神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是的，钞票本质上其实只是一张带有图案的纸而已。然而我们却用这张纸去评判我们的同类，将人物化成商品，给每个人估值，以此为标准赋予每个人信用等级。”

提姆蹙着眉说：“一旦人受伤得病变得不稳定，存在价值下跌的风险，就会迅速被榨干剩余价值清出市场……就像股票一样，一旦察觉有下跌风险，就立即清仓。”

颜乐微微颔首，凝视窗外在大雨中飘零的风景，语气低沉：“金钱对人的异化，让我们面对的同类变成了投资大师。”

“经济下行，资本做空，在如此大环境下，没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去管控约束，冰冷的数字成为普通人的生存向导，像我们这样的小卡拉米只会越活越难。”

“蛋糕越做越大，贪婪却永无止境，得来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鲜活的生命不应当是零和博弈，剥削工具总有一天会失去效用，退无可退之时，那就得革金字塔顶的命。”最后一句自带杀气。

杰森笑容渐渐消失，捂嘴的手缓缓上移遮住脸，笑不出来了，忽然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你们竟然是认真的？

步入正题如此措不及防，衬得刚才龇着大牙的杰森像个脑袋空空的大傻子。

明明坐在屋里，却好似在冷雨中萧瑟，三人行，两个都心怀天下，只有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挚友。”

“知己。”

两双手靠近交叠在一起，上下用力握了握，革命友谊在此达成。

“上次走太急，也没留下个联系方式，不如我们交换个号码吧。”提姆说。

颜乐未作答复，向杰森投去询问的目光。提姆跟着转移视线。

“老大，我没有手机。”颜乐眼巴巴望着杰森，只能蹭蹭老大的了。

杰森调整好心态，无所谓的将手机推过去。

加好联系方式，颜乐顺手呼出面板拍了张照，留存号码以防万一。

高热量的快餐与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