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出了不明黑雾袭击事件之后,你们三人也不准备睡觉了,而是一起坐在院中商议。
师回文率先开口:
“黑雾应是自商宫而出。”
阵法的缺口位于宅院北面,正对着商宫的位置。
仅此一点许是巧合。
但他那时修补法阵的过程中再度看见商宫方向闪烁了一瞬不知名红光。
那夜绕过守卫,径直去往商宫阵法所在之地,隐匿身形,一路上皆避开宫人,也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那团黑雾究竟是何时盯上你们的?
谢迎山:“看来三日后的乞巧节我们得多留个心眼了。”
有个不知名法阵还不够,如今又冒出来个黑雾。
敌暗己明,自然得更为小心。
你想了想,问道:“那团黑雾,你们认为与那黑衣女子有关吗?”
师回文闻言转首:“暂无确切定论,不过着实可疑。”
“宅院阵法既已加固,那黑雾又吃了亏,今夜应不会再有动作。”
谢迎山随意地振了振外衫,凤眼微阖,复又睁开,朝你望了过来,
“黑雾是冲着你来的?”
嗯?
你迟疑道:“那时我与师公子站在一处,挨得近,故而分不清黑雾的目标究竟是谁。”
还好那时候师回文在教你剑法,不然你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那黑雾偷袭成功呢。
而且没准黑雾是无差别攻击,你觉得这个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站在一处。
这番话亦足以令听者了然。
谢迎山今夜自出了屋后便一直波澜不惊,此时倒有了些不同以往的神情,轻笑道:
“早闻师公子无所不精,竟于剑道上也颇有成就,不吝相教。”
师回文眉头轻拢,语气却依旧谦和:“举手之劳。不过略有涉猎,不敢称精,过誉了。比不得谢公子于医理上的造诣。”
你拭了拭剑,将其放回鞘中,隐约觉着气氛不知道为什么不大对,又不便直言,只好道:
“今夜想必不会再有变故,不若我们各自先行回屋歇息?明日上街再查探。”
快散了吧大家。
你率先从石凳上站起来,作离开状。
身后如影随形般投来一道视线。
你停顿片刻,根据视线所在方位认出了人,回了他一声:“师公子?”
他递来一枚玉玦:“阵法虽已加固,暗处隐患犹在,此物可保平安。”
原来是护身小法器呀。
余撇捺送的‘玉声’是攻击性法器,保命效用一般;这枚玉玦则拥有很好的防护功能。
你朝他道谢,将其收下。
师回文微顿,又一次将视线投了过来,眼中情绪难以辨明:
“夜已深,勿要通宵达旦。”
熬夜已成习惯的你:“……”
“好的,有劳挂念,师公子也是。”
虽说你们的房间都是挨着的,但他是怎么发现你屋里的烛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灭的?
…这不也就意味着他同样在熬夜么?
—
次日。
你与师回文一道上街,准备去佘记商铺。
兴义大街上的人齐齐朝一个方向奔去,就连在叫卖的商贩也匆匆收好摊位,跟着跑了过去。
你喊住距离最近的那个人:
“姑娘,这是去做什么啊?”
她扬了扬声:“谢上卿要开公堂啦!”
?
开公堂?
听字面意思像是要审案子,但这种事是能允许人随随便便围观的吗。
师回文眉间微折:“上卿并不领诏狱之责。”
你也觉得奇怪。
商君近臣,辅佐社稷,朝堂上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谢辍这个最高级公务员去办,他怎么审起案子来了?莫非是什么要案?
……要案更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人全程观看吧!
疑惑归疑惑,你们还是打算跟着人潮去看看。
长门大开,外边乌泱乌泱围了好几层的人,却被衙役拦在门处,不能进去。
你透过缝隙往里瞧,能看见谢辍身着黑红官服,肃正地坐在大堂之上;堂下则是一穿着囚服的犯人。
看来这真的是一处露天公堂啊,但按理来说这古代的刑罚制度里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如今出了这么一个例外,是谁的主意?
谢辍?
于是你转头去问师回文:“你对此事可有印象么?”
四周有太多人,你不好直接问他‘有没有在史书里见过关于这件事的记载’,便换了个委婉的问法,你知道他能领会你的意思的。
师回文道:“不曾。”
站在你们前面的人正巧听见了这段对话,略有惊讶:
“二位竟不知吗!”
“谢上卿开设公堂已两月有余,兴义几乎人人都来看呢。”
你顺杆子往上爬继续问:“我们初来兴义,确实不知前情。敢问谢上卿为何要如此呢?”
那人匆匆答道:
“我也不知详情。不过上月的案子我也来看过,是一妇人家境贫寒,孩子又生了重病无银寻医,走投无路之下竟行偷盗之举。闹到衙门来后,谢上卿问清来龙去脉,深叹‘本官治下竟生此事,真乃失职也’。偷盗按律应笞三十,自己代了那妇人受刑,并给了那母子一锭金呢。”
周围亦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是啊,谢上卿真乃大善人!”
“秉公断案,又容情理,实在是佩服!”
谢辍这么能俘获人心啊!
你连忙跟着‘嗯嗯我也觉得’地夸赞,又踮了踮脚想看得更清楚些,怎料此地人与人之间站得太挤,力道相互推搡,你难以站稳。
“欸姑娘,慢点啊,此处人多,推推搡搡的是容易摔,扶着你郎君罢。”
郎君?
“……”
师回文在你的注视下将右臂伸了过来。
你:你…我…这…唉!
其实你没有这个意思的。
但他抬都抬了,你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
你将掌心搭握在他臂上,触感沉稳有力,与之前目盲时几乎无甚差别。
你借着这股力道在人群中站得稳当当。
如今你双目视力恢复,能够看清他的神色变幻,两人也不可避免地有视线接触。
你看向师回文,无声变幻口型:‘多谢。’
院内,谢辍高坐公堂,身着肃重的黑红官服,看向身着囚服之人,沉声问:
“何故连杀四人?”
那男子背对着你们,颈上有几道狰狞刀伤,闻言轻笑:“自保而已,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
这名男子乃家中老大,父亲早逝,母亲身患有病,需要月月上山寻新鲜药材吊汤,他便常进山为母寻药,顺道砍柴,体格魁梧健硕。
十日前,他有一次上山,山中突漫大雾,难以行走,也辨别不了下山方向,他只好停在原地,找了处洞穴生火度夜。
次日,他下山归家,竟发现母亲已倒在榻上,没了气息。
那用来给母亲续命的药材不翼而飞,且家中有翻箱倒柜的痕迹,定是遭了贼。
他怒火攻心,悲痛交加,询问街坊邻居,知晓了贼人是隔壁村的刀痕。
刀痕是十里八乡中有名的盗贼了,整日浑浑噩噩,靠着小偷小摸过活。
孙大不疑有他,便提斧上门质问,不料刀痕死活不承认,期间两人起了争执,他为求自保,失手杀了刀痕在内的一家四口。
……
为求自保所以1V4还胜利了?
在场之人哪一个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恐怕不是为求自保连杀四人,而是目睹至亲惨死之后悲极气极才与贼人拼了命。
盗贼本无害人之心,却无意间害人无药病死。
孝子因母亡而悲愤,一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牵连其无辜家眷。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唏嘘。
距离有些远,你看不清谢辍的神色,只能听见他隔了片刻后才缓缓响起的声音:
“…你可知,此事依大商律法当斩。”
那男子对此似是不大在意,一言未发。
他既能杀了那四个人,自然没想过活着。
但许是又想起当日母亲了无声息的模样,蓦地抬起头来,看向谢辍,又转首看了看人群所在的方向,整个人激动起来:
“若诸位面临我当日之情状,未必会握得稳手中刀刃!莫非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去而心若坚石?!”
那男子的面容正对着这个方向,你身侧的人群看清后立刻躁动起来,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