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潜伏
窗上的几处小裂口被纸胡乱糊上,刘止煜不在意这些细节,只要这窗户别再跟哭丧似得叫个没完就行。
左手执着短刀在右掌掂了掂,踱步到书桌前。桌面上铺了张地图,是上回在船上给岁昭看的缩小版。
赵璟熙告诉了刘止煜他和岁昭合作的全部过程,包括她是何时找上的赵璟熙的,提了什么条件,以及赵璟熙派人调查的事。所以,自然也告知了陈未渊老家在合州一事。
刘止煜派人去沉央堂打听过,得知七月十五前两日他就他就再没去过药铺,只跟店里的药童交代了近段时日会离开京州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告知具体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若不是赵璟熙多了一嘴,说清楚他们确实是刚认识不久,不然刘止煜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约好了双宿双飞的。
但也说不准,合州也没有陈未渊的踪迹。
想到这样的可能,刘止煜心头闷得慌。
最好别是如此。
他放下短刀,执笔在合州画了个圈。
“顺宁县……”
刘止煜喃喃低语,在安静的船舱内格外突兀。
这才是她要去的地方,他清楚的知道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
“你知道天涌江通向哪些地方吗?”
岁昭曾这样问过他,目光沿着地图上的河道脉络移动。天涌江自西向东来,合州是途经的第一处转弯,在这里分出复杂密布的河道。
仔细回想了岁昭当时的神情,似乎在着这一片看了许久。
从这分出两条最宽最长的支流,分别往西南和西北去。
西北是往宁州去的,那里是她的家乡,若她真要去那里,自然可以直接跟他说想家了,想回去看看。但她没有,反而拐着弯地说要去合州。
那么就只能是西南。
思及此,在梧州的方向又画了个圈。
门外有人敲门,刘止煜让他进来。
“侯爷。”刘晰道,“昨晚有躺船在沽州地界遇刺了。”
刘止煜看着刚圈上的地方,眉一挑,还真让他猜中了。算时间若当是岁昭上的是去梧州的船,也差不多到沽州了。
但眉头紧接着又是一皱,问道:“什么情况?”
“说是水匪,但有人看到他们与一男一女发生争执,后来那二人抗不过跳江了,听描述那女子……”
后面的话是什么不难猜到,刘止煜可以断定那女子就是岁昭,只是……
“跳江?!”
刘止煜预感很不好,吩咐刘晰:“你带着人马提速,岁昭不会水应该还在沽州附近,但是保险起见从事发地到梧州这个区间都仔细搜查一番。”
“是。”刘晰领了命令,挠了挠脑袋感到,还是不解地问道,“岁昭姑娘水性可好了,侯爷你是不是记错了?”
刘止煜猛地看向刘晰,“你说什么?”
“四年前咱们在宁州城外驻扎往甘州去时,有个老人带着孩子逃难时失足落进天涌江。正值丰水期,那飞沫卷起来都比我高了,我都有些怵。”说到这他又羞赧地挠了挠脖子,“岁昭姑娘二话不说越过我直接就是一个猛子,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都窜到那老妇身边了。灵活得跟鱼儿似的,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就是失忆了游泳这东西也不可能忘的。”
因为太过丢人,他记得清清楚楚。刘晰这么一说刘止煜也有点印象了,当时刘长歆还跟他夸岁昭巾帼不让须眉。
但是他也记得十分清晰,在玉芝湖观龙舟赛时她亲口说的自己是个“旱鸭子”。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刘晰见刘止煜脸色古怪,便候在旁边,等刘止煜见他领了命还不走,问道:“还有事?”
“睿安王传了消息。”
刘止煜将去池州调查凌霄阁的事交给了赵璟熙。
这些年他表面上无心朝政,其实势力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发展,势力之大,也是他们合作之后刘止煜才意识到的。所以这事交给他正合适,他手下的人速度很快,不过几天就传来了消息。
刘止煜接过刘晰带进来的信纸,展开一看,紧簇的眉头扣的越发紧了,脸上阴沉。
信上说他们调查了岁昭说的那间院子,得知房子的主人姓木,是做茶叶生意的,十年前到池州开茶馆,便在池州安置了一处院子。他们顺藤摸瓜,发现这姓木的开的茶馆就在梦溪坊中,叫茶韵楼。
而这商人来自合州。
又是合州。
另一头,等到日头渐高,村子里的铺子全都开门营业之后,陈未渊这才出了破庙去找大夫。
交流之际得知他们阴差阳错被天涌江的江水拍到了合州,只不过正好在沽州和合州的交接处。
陈未渊一愣,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合州虽然是他的地盘,但是……必须赶紧带岁昭离开。
特意要求的女大夫,等人背好药箱,他带着大夫急匆匆往破庙赶,推门却见里头静悄悄的,房中只有临走只是特意灭掉的火堆还在冒着一缕一缕的黑烟。
岁昭不见了。
陈未渊心中大乱,匆忙跑出破庙,欲去找人。
疾步迈过早被侵蚀掉一半的覆满青苔的门槛,他顿住脚步,忽的轻笑一声,回身打量了房中情况,与他离开时毫无差别。
房里没有打斗痕迹,岁昭的行李也不见了,她是自己离开的。
“还挺机灵。”
但又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漏出的马脚,叫她发现了身份。
陈未渊竟然是凌霄阁的人。
岁昭忍痛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时还是感到不敢相信。
她真是愚昧有单纯,还担心自己到处是仇人会连累到他,没想到这人才是最大的隐患。
隐藏了身份潜伏在她身边,以无害又合理的身份出现叫她放下警惕,但真实的目的是想将自己交到凌霄阁的手里。
也不对,若他真的想将她交给慕无澜那么昨晚就不会这么卖力带她逃脱,直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抓住她来个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好。
但陈未渊是凌霄阁的人这是确定的事。
今早他背着她在村子里敲门寻人家帮助时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他敲门的方式和沰水一样。
都是三三二的节奏。
所以不管他有没有害她的打算,只要他是凌霄阁的人,那么他就是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她得赶紧远离。
听到陈未渊出门之后她就紧跟着跑了,没走两步就遇上赶牛车的大爷,简单聊过两句之后,知道他要去城里卖自家种的芋头,聂显荧给了他一两银子,麻烦他送自己去城里找医馆。
还好陈未渊这家伙找了白芨给她敷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