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百鬼夜行
“嘣——”
林墟紧闭双眼，身体的紧张和消耗在这一瞬来到了顶点。
过了半晌，她才意识到刚才那声是黄科长用嘴发出来的声音，黄科长抬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林墟这才发现，她的异能终于是撑不住，此时恢复了原身。
黄科长露出了林墟难以理解的一丝诡异的微笑。
黄科长并没有立刻杀林墟，而是把她带到了刚刚的办公室。
林墟的手腕的伤口又开始淌血，这应该是过度使用异能的副作用，她甚至都有些站不住，只能坐在办公室的椅子。
她感受恐惧，比恐惧更强烈的是饥饿，她感到十分的饥饿。
黄科长悠哉的坐在办公椅上，他一边对着电脑在打字，一边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林墟摇摇头，她一手扼住不断流血的伤口，而此时的右手已经被染红。
“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有异能。”黄科长抬头，带着些压迫感。
“我刚刚去停车场取车，开到办公大楼底下的时候遇到了正巡逻完的小陈，一见到小陈，我就听到他心里的声音：靠背，又碰到这个老鳖孙了。”
“哼，你能明白吗？你应该能明白，你也是非进攻性的异能，而我也是，我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不管这个人看起来对你多尊敬，礼貌，看起来多么仁义君子的人，我都能看到他们心里那些龌龊，失德，难以启齿的真心。”
“我每天都生活在这些虚伪又恶心的话语里，还要装作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痛苦。”黄科长的脸色变得扭曲又僵硬，半晌又笑了起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又’字，我今天明明还是第一次见他。”
林墟此时感觉有些耳鸣，他大概能听见黄科长在说什么，但是意识却变得有些不真切，她感觉身体在逐渐发烫。
黄科长继续在电脑在打字：“你自己选择吧，今晚我不给你医治，你就会失血而亡；或者你想今晚舒服一点，我喂你吃一颗止血丸，明天把你交给薛少，你也会死，不会立刻死，但是会生不如死。”
黄科长见林墟没有反应，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林墟的手背，他用手指摩挲着新鲜又热烈的血液，还有血液下的白皙的肌肤。
“还是说，你想有别的出路。”黄科长的眼神变得有些狡黠，“要不你跟着我，我管你吃，管你穿，怎么样……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保护你的安全……”
林墟即使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也能明白黄科长的意思，她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热浪在翻滚，极致的饥饿感，饥饿让她抓心挠肝，眼前发晕，甚至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是她还是勾了勾手指，黄科长低头探过来，他以为林墟有话对他说。
没想到林墟吐他一脸血。
黄科长抹了把脸，十分的嫌恶，他将一颗药丸似的东西放在手上，“最后问你一次，要活，还是要死？”
林墟低下头，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冲撞，马上就要冲出来了，她要失控了。
黄科长看着林墟似乎是块硬骨头，都死到临头了不肯屈服，他有些恼羞，一手抓住林墟的脸骂道：“我实话跟你说，你化成原型晚一秒，我就一枪崩了你，我是看你条件不错，可以卖一个好价钱才饶你一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黄科长看不到的地方，从林墟的脖颈间冒出一条细细的血管似的东西，慢慢缠住了他的手。
黄科长觉得手有点痒，正想挠挠发现从林墟右手腕的伤口处蹦出一根麻绳粗的血管，血管缠住黄科长的整个臂膀，这根大血管又迸发出无数根密集的小血管，它们扎进黄科长的皮肤里。
黄科长感受到整个臂膀在被无数根针在扎，细密的疼痛却是片刻让他半条手臂都萎缩了，脱水的皮肤干瘪如草纸，甚至连骨头都不剩。
黄科长还没来得及哀嚎，他看到了成千上万的血管从林墟身上蹦出来，它们着急的，贪婪的，朝他扑过来。
夜晚的剧院无人，只有在这栋楼里的小房间亮起了灯，从房间的窗户上看，淡黄色的光芒在摇曳，不过一会儿，窗户里就塞满了密集黑红的线条，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鲜红色线条慢慢消散，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静。
黄科长死的很干净，因为连尸体都没有。
等林墟反应过来的时候，黄科长已经不见了，林墟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手腕处没有再流血了，甚至不知什么时候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是一切似乎都是无意识的本能，她太饿了，饿到难以抵抗这样的诱惑。
系统在这个时候发出播报：【进食成功】
【你进食了人造人，黄安】
【收获异能，读心术】
【易容术等级进化：易容时间维持变长，精准度增加】
【预计下次进食，一周后】
林墟坐在地上发愣，足足反应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他。
她吃了黄安，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说是毫无感觉是不可能的，林墟感到自己的身体充满的了力量，但是内心和胃的部分却有些恶心，她不太适应，她了结了一个生命。
她站起身来，不过没走几步，胃里传来翻滚，同时大脑剧痛，身体开始冒汗。
身体里的系统发出警报：【进食过快，消化不良】
林墟感觉一阵恶心，跪在地上吐了出来。
她断断续续的吐出来几根人骨，搀和着一些血肉和胃酸，看样子似乎是不消化，不过吐出来之后感觉好了不少。
在人骨底下还有一个大拇指大小的木疙瘩娃娃，看上去像是木头做的，但是拿在手上却一时分不清什么材质。
那个木疙瘩就是黄安的形象，大腹便便的样子，地中海，只是没有具体的五官，像一个迷你版的手办。
只不过林墟的手指碰到小手办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多出了一段知识，她本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此时竟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造人身体里面都有这样的一个小手办，这个小手办是造物主创造他们的草图。
就像一个画家在画画时需要打草稿，导演在拍摄镜头之前需要画分镜，这个简陋的小疙瘩就是造物主的草稿，并且在人造人生命存活之后，这个手办需要一直放在人造人的身体里面，相当于一个芯片似的存在，作为与自然人的区分。
林墟将这个小木头疙瘩收在口袋里，把几根骨头收拾了一下放在柜子里，她坐在办公桌上，电脑显示需要密码。
只不过林墟将手放在键盘上的时候，大脑里竟然自动出现一串密码，身体紧接着接受到一阵肌肉记忆把密码输入了进去。
林墟大吃一惊，难道她吃掉了黄安，不仅继承了他的异能，还继承了他的记忆吗？
林墟打开电脑之后发现，黄科长之前正在编辑一份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今天逃跑的流浪汉已经被抓住，会易容的异能者，不过在抓捕过程中受伤身亡，你要的东西我会照常给你，老时间见】
果然就算林墟没死，黄科长也没有打算把他交出去，他似乎有什么生意，林墟回想着黄科长说的什么卖出好价钱，难道是人口贩卖。
林墟努力调动记忆回想，但似乎记忆的调取需要特殊物品的触发，就像她的手指放在键盘的时候才能想起密码，而之前就想不起来。
邮件显示还未发出，林墟看了看这个邮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