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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车借我。”
陈隐挂断电话,披上便装外套,眼神在乱飘,很迫不及待。
说她在笑?还是该说她在恼怒?郑枢无法从她奇妙变化的微表情中判断。
她大概是要和前任复合了吧,她只有对她前任才会露出这样变幻莫测的神情。
“好吧,不过今晚要打雷哦,开车注意安全,”郑枢耸了耸肩,把车钥匙给了陈隐。
他不喜欢和人争抢,也不喜欢抢留别人,拦不住的无论如何都拦不住。
陈隐夺钥匙而去,在车库找到车,返回城市。
来时车流多,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在路上,现在天黑,暴雨如瀑,雷电直劈,高速路上车辆极少。
雨声,雷声,隔绝在车外。
陈隐没有拨电话给陆悯,而是专心开车。
等她回城里,到金春苑,接近凌晨一点了,按道理说,陆悯该睡了,平时她不在,他睡得很早,俨然的养老作息。
好久没来过这里,她家在几楼?几户?刚刚投诉的邻居分明说了在哪户,她竟然没记住。
陈隐沿着磕磕绊绊的记忆上楼,走到大门前,有种熟悉的陌生。
想必是她家了。
手上没钥匙,陈隐思考了下该怎样进去,直接敲门?万一陆悯不给开门怎么办?
打电话?她想给他个惊喜来着……
陈隐把脸贴到门边,聆听其内的动静,好安静……不是说哭了?哭在哪儿?
这时她感到一阵失落,原来她这么不值钱的,听见邻居说她家里男人哭了,就狂开两百多公里路回来。
小区的车库很旧,漏雨,陈隐刚才上来时,半边头发都湿了,外套上全是深一点浅一点的雨斑。
陈隐背靠门边,慢慢蹲在地上,埋在膝盖里,双手挠头。
她真是生气啊,明明她才是陆悯的主人,她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上位者,为什么到头来总被他牵着情绪,掣着行为?
生气。
好生气啊。
陈隐不想对陆悯说,她想要他对她有强烈的占有欲,希望他24小时监视着她。
好没面子……
她想要被死死盯注的感觉,就像她变态一样的监视他。
陈隐叹了口气,扶着门站起来,灰溜溜地朝外走,她喜欢他们的关系,他未必喜欢,他哭,也不排除是苦于她的控制。
陈隐翻了翻外套内包,翻出一张银行卡,她把陆悯上交的所有钱都存在这张卡里。
她把银行卡放在门外的鞋柜上,正要离开,忽听生锈的嘎吱声,门开了。
陈隐愣了下,回头看,陆悯站在黑暗中,见她也意外。
他比她先反应上来,攥紧手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抢在她前面往外走,把塑料袋扔进楼梯间的公共垃圾桶。
丢完,陆悯进门,声音发哑,“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隐往门里跨。
陆悯快一步拦住她,高挑的身影把她盖住,气势却在发抖的嗓音里垮塌,“既然分手了,你也要订婚了,就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吧。”
“我……我们复合吧,”陈隐一把拽住陆悯的衣服,明知故说,“你哭了?眼睛好红。”
陆悯慢慢推开陈隐的手,他浑身上下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家里的事,陈隐,工作,太多了,太多的事情压着,他喘不上气。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我今天的确哭了,很多原因,不仅是因为你。陈隐,我支持你的分手,我配不上你。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陆悯轻轻叹气,把陈隐推出门口。
“……”
门被关上,陈隐眼前的光线都消失了,她沉默几秒后,扑在门上剧烈地砸门,“陆悯,死狗,我操/你的,死狗!你这个贱人!不喜欢我还撅屁股给我操,你这个出来卖的杂种!”
“吃多了啊你们!大半夜闹什么闹?!”
隔壁几户被走廊女人撕心裂肺的痛骂吵醒,纷纷开门出来谴责她,楼上楼下也有不少人出来看戏。
陈隐气得脸都红了,把钱包取出来,甩出一堆堆的红钞,满天百元钞纷飞,邻居愣住,互相窥视,总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够不够赔偿你们精神损失?”陈隐又甩了一堆钱。
有人反应上来,蹲下去捡钱,陈隐朝走廊去,其他住户一边说有钱了不起啊,一边把钱捡起来。
安静了。
走廊感应灯黑了许久,又在很久之后忽然亮起。
楼道里,陈隐把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翻了出来,当场将它拆开。
几团纸巾上残留泛色的斑迹,几个发硬的指套,还有件很旧的女士衬衫,上面满是发脆的结块。
陈隐记得这件衬衫,是她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后给自己买的奢侈品牌衬衫,整个月的工资都拿来买它了,第二个月她吃了半个月的稀饭挂面。
搬家之后就没再看见这件衬衫,原来是忘在这间房子了。
陈隐把它们全部翻出来,摆在地上,拍下照片,然后装起来重新扔进垃圾桶。
雷电霹雳,住在接近于顶楼的楼层,睡觉时仿佛那电已经劈在窗上,要震碎它。
陆悯一整夜没睡好,醒后双眼肿胀,丑态毕露,临时冻了点冰块,拿来敷眼睛,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消肿。
时间不早了,要赶地铁上班。
陆悯囫囵吃了个小面包,拎起外套开门,看见门边蹲着的人,他吃了一惊,随即赶往关门往外快步走。
“死狗,你去哪里?”陈隐脚步虚浮,拉住陆悯的手腕,“自己搞自己舒服吗,有我搞你舒服吗?你装什么啊,装不想我谈恋爱吗让你觉得很有面儿么?”
“你在说什么……”陆悯窘迫得耳朵发红,又有点不愿意见到陈隐。
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想的没错,无论怎样论,他都配不上她,哪怕他是个普通家庭出生的,也比现在的他好多了。
“别闹了,你订你的婚,我们当作不认识就好了,你总不能一边和别人订婚,一边在外和我……吧?”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就喜欢被人捅吗?”
这小区隔音很差,陆悯只住了短短的时间就发现了,每天夜里隔壁家的婴儿会哭,楼下的家庭会吵架,楼上有人练琴,厨房隔壁的一家老人多,咳嗽声巨大。
楼道说话声很容易被听见。
陆悯央求陈隐不要再说了,逼他到最后,他压着愤怒,指责她:“这样口无遮拦,对你有什么好处?败坏你的名声你就乐意了吗?我就是个拐卖犯家庭的人,我怕什么?那你呢?你就舍得看见你的名声烂了,公司也跟着烂吗?!”
“……”
陈隐再一次沉默。
陆悯天真以为,陈隐终于有了担心的事,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去上班了。”
陈隐依依不舍,她揪住陆悯,“我知道谁砸了你大伯,她叫陆文阆,原名陆贱女,残疾人,二十九岁,二婚,没有孩子。昨天晚上她闯进ICU,捅了你大伯一刀,现在在拘留所。”
“你骗我,没有人给我打电话,“陆悯反复推陈隐,显然不信她满口胡言。
她可能真的精神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要这样?用猩红的眼睛瞪他,仿佛他是她仇人。
陈隐笑了下,举起亮屏的手机,晃了几下,上面是他们的合照,他不自然,但很明显比较开心,她则侧着脸亲他。
“因为我给警察看了我们的合照,给他们我的身份证,你的身份证,你大伯昏迷之前看见我,还说认识我呢。路上遇到你的同事,什么文总助啊,小郑实习生啊,他们都说我是你女朋友,警察联系不上你,就只能联系我了呀。”陈隐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