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群马县的奇妙冒险

四十二

雪花晃悠悠地飘在空中，经过一夜的时间，雪堆积在地面上形成厚厚一层。清晨时分，路上陆续出现行人，铲雪机械正在清理马路上的积雪。

阳光争先恐后地顺着缝隙挤进客厅，落地窗前厚重的帘子被拉开，让光线顺畅地涌进来。

装着热巧克力的马克杯被从餐桌上端起，随着液体入口，冬日清晨带来的一丝凉意也彻底驱散了。

刚过完年，假期还未结束，长栖川风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早早起了床。

今年依旧是他一个人过，只不过多了个脑海中的赛博生物陪他一起，鉴于对方并没有人籍，不算在内。

[宿主我也想喝热巧克力——]

此时此刻的系统，正因为没有人类身躯无法品尝美食而哀嚎着。

长栖川风嘴角微微上扬，满含挑衅意味地开口：[喝不到很着急吧？没关系，我替你喝了。]

[宿主——]系统抓心挠肝地喊着。

[等你进化成人的那一天，自然就能喝到了。]

将贝雷帽扣在脑袋上，穿上内衬夹棉的毛领大衣，最后拉上小行李箱推开家门。坐上电梯前，长栖川风向走廊那头的房门投去视线，随后很快收回。直到坐上新干线，长栖川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趟出现的目的不是因为任务，单纯只是度假。三年来24小时待机干活，就算是自称高精力人群的长栖川风也会有些累，这大概就是人的本性——怠惰。

此次目的地是群马县，说到群马，冬日去那里自然是为了温泉。他早早定好了房间，位置稍偏，但胜在人少，且环境不错。

人少的同时代表了任务也会相对而言变少，就算在度假期间有任务，多半也不难，不会耗费他很多时间。

长栖川风戴上耳机，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是向外人表示拒绝社交的意思。

路程的前半段无事发生，安安稳稳地度过，新干线行驶到高崎市附近时，邻近的车厢传来饱含恐惧的尖叫声。任务随着尖叫声响起，同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

长栖川风正要起身，原本他斜前方两排坐着和父母说话的少年，已经像一阵疾风般从他身侧飞快冲过，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询问前方出了什么状况。

见此情形，他反而歇下过去做任务的想法。

这种一看就是侦探的角色，肯定很快就能解决，他就算过去也没事可干。既然是出来度假的，不赚这个任务分也无所谓吧。

这么想着，长栖川风在脑海中敲了敲系统。

系统半晌才给出回应：［鉴于宿主四年来表现良好，经过商讨，允许选择性地不做任务。］

［谢了。］

得到许可，长栖川风放下顾虑，心安理得地将耳机戴了回去，微微侧头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根据任务描述，应该不会影响列车正常运行。

越远离东京市区，旷野、林地、田埂间的积雪便愈发蓬松厚实。高崎市一带早已是银装素裹的模样，放眼望去满目皑皑白雪，比起东京的薄薄一层，高崎市的积雪目测可以在里面玩个痛快。

他落座在靠窗的单人位置，身旁空空荡荡，没有同座的乘客打扰。整节车厢都显得格外空旷安静，除去方才那名少年的父母之外，只散落着寥寥几位旅人。

隔壁车厢断断续续传来些许骚动，模糊细碎的声响被车厢阻隔，因为听力很好的缘故，没有声音的耳机阻隔的作用不大，声音轻轻萦绕在耳边，就像白噪音。

车厢内暖气充足，搭配着平缓单调的列车行进声，让本就在闭目养神的长栖川风，渐渐生出几分昏沉的困意。

[系统，我发现一件事。]

系统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闭上眼睛就会变得很舒服。]

[那是睡着了！]

[不早说。]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阵轻快利落的脚步声从隔壁车厢过道由远及近，直到停在他座位边。

没等来人主动出声搭话，长栖川风率先掀开眼帘，抬眸与对方对上视线。

来人正是方才闻声冲去查看案情的少年。他抬手摘下耳麦，随意握在掌心，姿态散漫，随后缓缓开口：“找我有事吗？”

少年看着大约十五岁左右，眉眼青涩，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锐气。额前细碎的黑发微微凌乱翘着。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浅蓝色羽绒服，干净的色调，恰好和他那一双清亮的眼睛一样。

少年微微躬身，礼貌地出声：“抱歉冒昧打扰。我是一名侦探，隔壁车厢发生了命案。我有注意到你刚刚上车的时候是从那个车厢的方向上来的，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细节？”

“侦探……”

长栖川风轻轻眨了下眼，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悠长，像是许久未曾听闻这个词语一样，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浅淡情绪，随后缓缓开口，“说起来，我确实有看到一些东西。”

他微微抬眸，倚在座椅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具体想打听什么。”

“如果你想问的是村上雅彦口袋里凭空消失的手帕，”长栖川风抬手向两节车厢连接的位置指去，“大概率是他中途去洗手间时自行处理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脸上神色骤变，面容上浮现出错愕掺杂着疑惑的情绪。

“你怎么会——”

“路过的时候，他的驾照从口袋里掉出来，正好看到了名字。”

简单解释完毕，长栖川风不再多言，他重新戴上耳机，低下头打开手机，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少年没有立刻离开，对方沉默着，一道带着探究与审视的视线落在长栖川风身上，久久未曾移开。片刻，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你是，警察吧。”

“走路的姿势，特殊的脚步声，听到尖叫声下意识的反应，手上的枪茧……”少年自顾自地分析着，“不是警察也是接受过专业特殊训练的人。”

长栖川风对此置若罔闻，仿佛耳机里流淌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话语，没有回应的打算。

过了不久，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沉寂许久的系统瞬间炸了锅，猛地蹦出来在他脑海里惊呼，大声尖叫着：[啊？任务怎么完成了？！]

长栖川风同样被这一出搞得有些茫然和意外，抬起头滑出系统面板，找到任务那一栏点开，仔细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