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勇闯匪窝
“冷静冷静冷静!”
余茗缩在野林深处一丛灌木中,双拳紧握置于嘴前,屏着呼吸听外头的动静。
她跑得很快,甩掉了山匪,寻得这一处暂时算得上隐蔽的藏身处,只盼着天快些黑,等天黑了她就好行动了。
想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估摸着过了一刻钟,天便开始昏黑了。
等天完全黑透了,余茗才敢走出来。小时候鬼故事看多了,走夜路难免害怕,加上她心理素质不是很强,每一步走得都特别艰难。
“唔——”一时脚软,她扑倒在一棵大树上,急促地呼吸起来。
良久,余悸才稍稍下去。
摊开满是汗的手心,迎着昏沉的月色,才瞧清了那枚小小的玉。是沈芝瑶强推她时塞进她手中的,看外表就知道不是寻常货。
“拿着它去找我表哥!”
沈芝瑶的表哥,余茗倒是知道些。
因为那小郡主是个哥控,看到什么都要念叨几句她表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表哥是顾瀛,当朝景王。
“姓顾的?”余茗低声呢喃,“应该怕是不大好惹吧?”
毕竟她看的那些霸道总裁王爷文里不乏姓顾的癫公,而她从沈芝瑶的描述中,也可以推测出来她那表哥是个不讲道理但宠妹的癫公,似乎还用了某种手段把无欲无求的任南风扣在手下,只为让她保护沈芝瑶的安危。
沈芝瑶给了她信物,按照道理是因为赶紧去京城给她表哥报信,可是……可是……她不认识路啊!
二十里路,等她一个人摸爬滚打步行到,黄花菜都凉了,万一那伙山匪把人撕票了,沈芝瑶她那表哥还真是个癫公,要砍她陪葬怎么办?
余茗倒是不怕死,主要是……这身体也不是她的啊,别到头来她占了人家的身子,不仅没让人家过上好日子,反而害得人家掉脑袋了。
不行不行,去京城报信肯定是行不通的,更何况,鬼知道路上还会不会有山匪,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冒这个险。
要不……
直接跑路吧?
对,直接跑路,反正这里是古代,又没有什么指纹监控身份证,她总能藏起来不让人找到的。
该往哪边跑呢?
就在余茗左看右看犹豫不决的时候,腕上的镯子冷不丁地磕到她的腿,一阵恶寒顺着大腿窜入她的脑袋。
她脑海中浮现出沈芝瑶人畜无害的脸。
少女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于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于姐姐,你人真好!”
“于姐姐,他们都在欺负你,你和我一起回京城吧!我罩着你,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于姐姐你快看,这裙子你喜不喜欢,我觉得这颜色正衬你呢!来嘛来嘛,你试一下。”
“于姐姐,这个手镯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只,是我祖母送给我的,你救了我的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只好把这个送给你啦!等回了京城,我给你更好的!”
……
回忆如海水,滔滔不绝涌来。
她低头,抚上腕间金镯,几日相处的温情星火般燃烧起来。
不行,沈芝瑶对她那么好,那么真心,怎么可以辜负她的真心?
“吱——”突兀小枝断音响起。
余茗立刻抽出思绪背过身,藏进木丛里。
厚重的脚步声慢慢响近,有人粗犷地道:“大哥,那娘儿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咱们也不别找了,就回去说人摔下悬崖死了。反正他们要的人就那仨,咱们都抓到了,何苦给自己找麻烦?抓这些人,功劳也不记在咱们头上,何必辛苦给他人作嫁衣?”
另一人沉吟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她跑去报了信,咱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那顾瀛可不是好惹的主!”
“踏踏踏——”脚步声越来越近。
模糊的光影变成一把悬在余茗头顶上的刀子,不知哪一刻就要掉下来,她的心“突突突”猛跳,额心沁出大汗,连一点呼吸都不敢了,整个人紧得像张被拉满的弓,只要那脚步再靠近半分,她就快断了。
千钧一发之际,林中传出重重的扑腾声。
“什么声音?”
“追!”
火光消失不见,余茗吸了口大气,瘫软在地上,努力地平复着心情。
那顾瀛可不是好惹的主……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他们抓人是冲着顾瀛来的?
余茗飞速思考起来。
帝王之术她不精通,权谋电视剧却还是看过不少,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定是沈芝瑶的那个表哥树敌太多,有人在借此机会拿他的软肋,既不是普通山匪,那沈芝瑶的安危就应当不会有问题。
也算暂时松了口气。
可……
余茗捧起被汗水淹没的玉,心情沉重起来。
能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肯定非常有手段,要是她真扔下沈芝瑶等人逃命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且那两个也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子就这么大,天也总会亮,这一劫,大概率是逃不出去的。
更何况真心不可负,沈芝瑶是真心待她,她不能就这样走了。
“罢了!”她收好沈芝瑶给的玉,心道:“横竖都是为难,我今天就是要搏上一搏了,说不定还能单车变摩托呢!”
她下定决心地站起来,抖擞了一下精神,给自己打气:“余茗,不要怕!烂命一条嘛,干就完了!”
*
深夜的山头上,火把洋洋洒洒亮着,照亮着半个山头的路。
山匪们耀武扬威地拖着战利品淌上山,夺走了沈芝瑶身上的金银珠宝,将三个人各关在一个木笼子里,用绳子露天吊起来。
“呜呜呜……”望着天上稀疏的星点,沈芝瑶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泪如雨下,低呐道:“表哥你在哪里啊,你快来救我啊……”
郑竹急忙安慰:“郡主您别怕,于姑娘一定会成功找到王爷的!就算她没有找来王爷,还有我和南风呢,等我们恢复力气了,用轻功带着你咻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任南风冷笑:“先解了你那肩胛骨上的封再来吹牛吧!”
“我……”郑竹无奈,咬牙使去眼色,“你我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漂泊人自然是不害怕这等境遇,可郡主不一样啊,人家金枝玉叶的,你帮着说点好听话会死啊?”
“要不是你拖后腿,我又何至于被拉下水?!”任南风怒气沉沉,没有半分要相帮的意味,“那于什么的,本来就是个来路不明见钱眼开的野人,估计早拿着东西跑了,还会管我们?还想叫我说什么好听话?”
闻言,沈芝瑶愈发伤心了,哭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早知道我就不要什么云游了……呜呜呜……”
“你真的是,臭嘴!”训斥完任南风,郑竹转向沈芝瑶,“郡主,你别怕,他们啊,压根不是图财的匪,抓咱们啊是冲着王爷来的,无论于姑娘回不回来,王爷都会找到我们的!”
“呜呜呜……”沈芝瑶啜泣道:“真的吗?”
郑竹斩钉截铁:“当然!”话落又看向任南风,要她表态。
任南风闷闷地道:“是!他们是冲着王爷来的,暂时还不会要我们的命。”
沈芝瑶这才停止哭泣,仰头收了收眼泪,怯怯地问:“那于姐姐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说不定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任南风想都没想就开口。她自认为是个眼睛毒辣之人,什么狗屁的于姑娘,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人,想借机搭上皇亲国戚罢了。偏偏这个沈芝瑶又蠢又傻,什么也看不出来,还乐呵呵要拉着人做姐妹!真是气死她了!
“呜呜呜呜……”沈芝瑶当了真,又大哭起来,“于姐姐,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郑竹无奈,再度瞪向任南风,带些求的意味:“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窝着一肚子气,任南风不自不在地闭了口,头歪朝另一边。
精心组织了一下语言,郑竹正要出口安慰,却瞥见一抹黑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摸来。
“于姑娘?”
“嘘嘘嘘!”余茗扶了扶头上尺寸过大的裹头巾,“小声一点,我好不容易才混上来的。”她咽了咽口水,把紧张咽下去,“我该先救谁?”
三个人,她只能先救出一个,然后还得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有能力带着她救第二个,第三个人。
这人选……
她毫不隐晦地看向任南风。
好在任南风也是个看得懂局势的人,当仁不让道:“先救我吧,我伤得轻,勉强也还能使些功夫。”
笼子离地面有些距离,余茗没再犹豫,抓住勾在地桩上的绳往上爬,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真顺着一根绳子爬到了任南风面前,掏出小刀割她背在身后的绳。
郑竹惊讶:“我去,于姑娘,你还有这功夫呢?”
余茗苦笑:“人在绝境,总是会迸出无穷的力量嘛。”
“绳子断了!”她收好刀,“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南风姑娘,加油!”
任南风的手劲哪不开玩笑,初见时险些将余茗吓死,郑竹拿刀冲进原主家那天,这莽姑娘可是徒手劈开了她家的院门,漫天木屑飞得差不多了,才出现她那柄威风凛凛的大刀。
区区一个木笼子,对她而言简直是手拿把掐。
余茗还没回想完,只听到噼里啪啦一声巨响,眼前的木笼缺了一个面,她震惊地不会动了,眼看那些木屑就要冲她扎来,任南风出手搂住她的腰,一个轻功纵跃飞下地,甚至还能分出手接下一块朝余茗头上砸下来的木。
“我的天啊!”余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