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霍家军将领霍玉
江藏舟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眼下她也不知道这将军是谁的部下,自己身份特殊,少说少错。
若是正好碰上了太子和三王爷的人,那真是天要亡我了。
俞灿醒了,起身过来看霍玉的伤势。
江藏舟接过碗拿着放回去。
“她脚上你帮她看一下,你会看吗?”霍玉对俞灿说。他记得昨夜是江藏舟帮自己缝的伤口。
俞灿点点头,示意江藏舟到自己面前来。
江藏舟跛着走过来坐下,这脚上还是蛮疼的,她一直忍着。
现下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脱了鞋袜,俞灿给她看过,说是扭到了,并未骨折,好好养着就可以。
二人都看到江藏舟脚腕上也戴了个玉镯子,和她手上的是一个材质。
霍玉隐约记得,只有江南女子才会在脚腕上也戴玉镯子。
江南离这里一千多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刚刚俞灿给她看脚腕,她吃痛也只皱皱眉头,都不吭声。
看她眼里有些悲伤,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是被掳过来的吗?还是被卖过来的。这样的女子,应当不会是自愿到这边过来的吧。
又或许是逃过来的?
江藏舟回了柱子旁边靠着坐下。
她脸上手上都很干净,想来是早起清洗过。
“你叫什么名字?”那将军开口。
江藏舟没说话。
霍玉以为她怕别人知道,把俞灿支了出去。
“你是江南哪路人家的女子?”
江藏舟还是没回答。
“可是家中遭了难?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江藏舟抬了眼看他。
这样说的话,怕是哪位高官家的娘子逃了过来?但霍玉想了想最近并没有听说过江南哪里有高官落马的消息。
“你不必怕我告发你,我知道朝堂中,都是些吃人的官儿,我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江藏舟还是不说话。
见她不大搭理自己,霍玉叹了口气:“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强迫你。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俞灿从外面回来了,霍玉看着江藏舟,她又转了头盯着营帐外面看,并不答话。
下午,俞灿问江藏舟什么时候可以拔箭,江藏舟看这将军已经不发烧了,胸口血也已经完全止住,就说现在就拔。
又叫人准备了足足的止血粉,开始拔箭。
先拔一个,江藏舟握着那箭身,用力一拔,俞灿立刻把止血粉倒上去,江藏舟丢了箭头立刻拿纱布捂住伤口死死按着。
霍玉吃痛,闭了眼呻吟着,额头上起了密密的汗珠。
江藏舟看他不行,就说另一颗明天再拔。
“现在就拔!”
行,那拔吧。
俞灿照着江藏舟刚才的步骤,配合着霍玉的随从,也拿了纱布紧紧按住另一个伤口。
按了好一儿会江藏舟手臂都酸了,一直发抖,还出了许多汗,她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一直死撑着。
过了许久,确定不再出血了,二人才松了手。
江藏舟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想着过去拿水洗一洗,结果刚站起身就晕了过去。
俞灿一把脉,发现她身子很虚,像是之前生过一场大病,现在被带了出来。
江藏舟昏睡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正午,才在这营帐隔间的榻上醒了过来,发现手臂上的刀伤已经重新处理过了,背上的腿上的刀伤都没动。
出了隔间,发现霍玉睡着,俞灿不知道去了哪里。
又盯着营帐外看。
今天外面阳光很好。
昨日霍玉的手下说,红匪军已经退回了邕州,等他身体好一点,就可以挪去贺州城中府上了。
霍玉听见动静醒了,见江藏舟又盯着外面发呆。
“你是哪里人氏?”
江藏舟听见,回了头,看着他,并不说话。
“等打完仗我可以送你回去。”
江藏舟垂了眼,转过头去继续盯着营帐外面。
“我饿了,你去做点吃的送过来。”
江藏舟看了他一眼,出了营帐,被人拦住了。
“你们将军饿了要吃饭,让我去做。”
门口守卫又进来询问,霍玉说带她去伙房。
伙房里蔬菜肉都有,想着他腹部伤还未好,江藏舟煮了一锅清粥过去。
江藏舟的厨艺还可以。
等江藏舟端了粥回到帐中,俞灿已经回来了。
拿了两只碗一人给盛了一碗。
“你不吃吗?”霍玉见她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以为是她嫌弃军营里伙食不好。
殊不知江藏舟只是没胃口,身体和心理都不好,自然吃不下多少。
“等我好些,搬到了府上,吃食就会好点了。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撑不住。”
“我没胃口。”江藏舟依旧淡淡的。
霍玉看她一直看着外面发呆,吩咐说她可以自由出入营帐,只是不能离开军中。
不知道是这粥太过美味,还是因为他这几日都没怎么进食,霍玉吃了好几大碗。
吃过饭,江藏舟出去逛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周围。
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霍姓的将军,并不很对得上号,这人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如今已是将军,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也不知道他是跟着谁做事的。
正乱逛着,江藏舟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棵茶树,只是长势不大好。但还是挖了,找了个缺了一角的陶罐子装着带回了营帐里。
那将军看江藏舟回去,抱了一棵树,问是什么。
江藏舟把它稳稳放下,才慢慢说是棵茶树。
霍玉想起来,江南那边茶商很多来着。
“你会做茶?”继续试探。
江藏舟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拿了布沾了水一片一片擦着叶子上的黄沙。
她背对着他,微微偏了头,仔细地擦拭着。
她太瘦了。
不知道是之前就这样,还是从江南来这边的路上受了苦。
衣衫脏了许多,还有几处被刀剑破开了,有些狼狈。
过了几日,霍玉身体好转,搬到了贺州城府中。贺州城的守军将领特意给他辟了一处宅院将养。
城中已渐渐恢复往日运营。
霍玉命他的手下张起去给江藏舟买了套新衣服。
张起自小跟着霍玉一直在军营练兵打仗,哪里和外面的女子接触过,买了件艳粉色的衣裙回来,被霍玉批了一通,又去买了件浅青色的。
府里很宽敞,江藏舟和俞灿都被安排在了霍玉房间的左右,各一间屋子。
江藏舟好好地洗了个澡。
她平日爱干净得很,这些时日条件不允许,在军营中她一个女子也不方便沐浴。又自己清理了下身上的伤口,倒是没什么别的,伤口也不算深,只是这么久没处理,肯定要留下疤了。
没事,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保命才是要事。
霍玉修养了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日传饭,江藏舟依旧没吃几口。
“你不吃饭,身体会吃不消的。”霍玉说着扣了她整整一大碗饭,尖尖的。
还是他吃过的!
江藏舟看了,砰地一声放下碗起身就要回房间去。
她本来就没胃口吃不下多少,现在还嫌弃这饭是他吃过的,扣到自己碗里!
谁承想,不知道是起猛了还是这一久身体太弱,刚出门就晕倒在地。
霍玉连忙抱了她到自己房中,俞灿又给把了脉,发现有些发烧,又抓了药去煎。
霍玉拿了帕子浸了冷水一遍遍给她擦额头。从前自己发烧,他母亲也是这样做的。
药煎好了端来,她昏迷着也不肯喝下去。又把俞灿支了出去,扶了她靠在自己怀里,拿着白瓷勺子一勺一勺慢慢给她喂进去。
有些药从嘴角溢了出来,霍玉一时手边也没个帕子什么的,扯了自己衣袖轻轻给她擦过。
他今日还穿着红色的裈衫,袖口沾了药液,水渍浸开,洇湿成深红色。
等江藏舟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了。霍玉已经把她送回了自己屋内。
觉得屋内有些闷,开了窗,趴在窗前看着今夜月色皎洁如许,又想起这些时日的经历,一时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