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意料之中

苏慕白并不知道眼前的肖羽在想什么，秉持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他抽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

刀身卷起凌厉的风，将他头上的珠串吹得铃叮作响，衣袍翻飞，眉宇锐利，颇有几分破釜沉舟。

肖羽一惊，抱着琴连忙躲开，侧身掠过，距离灵壁仅一步之遥，他看见苏慕白落在他刚刚站在的地方，灵力倾泻。

他抖了抖身子，心里不住后怕，要是那一刀砍过来，且不说自己的琴能不能护住自己，怕是他自己身上都会有一道可怕的血痕。

流霜宗这次的抽签和往年不同，先是他们每个人一同上去，轮番抽签，抽完后登记在侧，再结合所验出的灵力强弱，划分不同的等级。

由抽签作为参考，才做的对阵表。

肖羽是音修，和眼前的器修苏慕白简直没法比，一个远攻，一个近攻，只看灵力，也就是流霜宗出了秘境那档子事太过匆忙才这样。

若是往年簪缨大会，也就是分开相比，得到所习不同道的弟子第一，最后才杂糅一起比赛。

可说到底，这才是真正的公平，毕竟你出门在外，遇上邪门歪道，修了剑的可不会因为你是音修而放过你。

肖羽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他的天资不是最好的，且不说筑基期，他炼气期都花上好几十年，筑基期则更甚了，虽然他如今看起来和苏慕白差不了多少岁……

若是放在凡间，那么对面的苏慕白定要老老实实喊上他一句“老祖宗”。

肖羽手上的琴被他放平，指腹轻抚，点点音律倾泻而出，犹如天水从天上而来，初时极缓，他手上速度变快，变成了急湍的瀑布，轰隆隆汇入河流之中。

苏慕白身上稍稍减弱的灵力再次凝实，越发浓郁，再次举起刀，金色的铭文被握在手心，他抬手，一刀砍下，自眼侧砍至腰腹处，把肖羽泻出的音律砍断！

中间留了一道极大的口子，两边的琴杀拨开散在苏慕白两边，擦过他的身子直直飞向两侧，最后砸在灵壁之上，化作虚无。灵壁甚至还亮了亮，似乎是在告诉肖羽，那是给它固形的养料。

肖羽有苦难言，他不过一介音修，向来是躲在身后，不说出其不意，也要得到庇护，可现在是要和苏慕白单打独斗，器修拿起武器来比剑修还狠，更何况眼前的苏慕白还天赋异禀呢？

他只得再次快速拨动琴弦，水色环绕住肖羽，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他手上的琴声再次急促起来，碧水波动，直冲苏慕白。

苏慕白也没呆站着，起身闪过，再次提着刀快速掠过来，他现在没心思再和肖羽缠斗，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场战斗，早些下去。

于是，他举起刀，一步不让，金色光芒越聚越多，汇聚在刀尖处，无视肖羽的琴音，他足足用了八分力，一刀砍下！

苏慕白的动作太过急促，肖羽手上还拨动琴弦，脚下却被黏住，动弹不得，他眸子闪过惊惧，手上弹错一截音节也没发现，琴声陡然一转，刺耳。

可那把刀只是破开他的屏障，最后停在他的头顶，就差一点就要碰到他的头发了。

他的腿有些软，却只听见对面的少年轻声说：“你输了。”

肖羽的指尖还落在琴弦上，未来得及拨动，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眉眼一如初见般张扬，珠串作响，顺着惯性垂在胸前。

离得近了，他终于感受到刀的可怕，这远远超过他在远处所见的样子，瞳孔微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苏慕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把刀收回，退回原处。

灵壁破碎，有弟子走来，他看了看苏慕白，又看了看肖羽，大喊道：“二十六号场地，苏慕白胜！”

缥缈宗席位方向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他们为苏慕白喝彩。

刀倏然消失在手上，他撩了把头发，将垂在身前的发丝甩在身后，一脸满足地走了，留给肖羽的只是个背影。

他立在原地，要摔不摔的，刀痕带来的风吹过，他没管自己如何，直勾勾盯着苏慕白离去。

天赋真的是一个很残忍的东西，上午他看见流霜宗入门一年不到青遥赢了修炼甚久的明珂。

现在他也输给少年风姿的苏慕白。

残酷如是。

他记不得自己是如何下台的，绯色衣裳映入脑海里，久久不散去，硬生生在他脑海里刻下一个抹不去的身影。

直至多年后，他还是会想起今日，苏慕白的刀将他逼得节节败退，手上的琴不敢拨动一点。

可那时他的心境却早已不同了。

苏慕白大步走向缥缈宗席位，青遥这才收回视线，面纱之下的她是惊诧的。

器修果真不同凡响，古月镇上苏慕白的锤子已经超乎青遥的想象了。

现在他一手刀，惊艳四方。

她不敢相信，若是再给苏慕白成长的时间，他会恐怖成什么样子。

幸在旁人不能透过面纱看见她的神情，她不免舒缓一口气。

林晚棠也是被苏慕白的表现惊讶到了，都说体修金铜铁臂，力气惊人，可是没人告诉她，一个器修不仅抡得起大锤，还可以挥砍得动刀。

她自仰慕剑修非凡的剑术，可眼下苏慕白在她眼中比那剑修还要厉害。

毕竟剑修专修剑，唯一剑破万术，可器修显然不同，他们与武器的亲切度显然比剑修独特，拿得动万千武器，只要他们可以炼出来。

苏慕白的胜利在青遥意料之中，但还是留下惊艳在她心中，她想得找点时间和他好好聊一聊了。

林晚棠侧身，看着今日穿着正常极了的师妹，第一次叛逆，说：“青遥，咱们溜吗？”

“沈砚的比赛还没看。”青遥一滞，想起沈砚的比赛还没看见，便道。

“缥缈宗那边看得更清楚点，我们这边有点远。”林晚棠轻声道。

青遥朝缥缈宗那边看，的确，那边离沈砚的场地很近，是个最佳观赏处。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流霜宗淡粉色的校服系在身上，淡粉色的面纱罩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杏眼，水灵灵的，清亮，可爱。

青遥第一次听见林晚棠这样说，便也不再拒绝，道：“好，那我们去找苏慕白。”

青遥和林晚棠在他们欢呼之余退了出去。

偶有弟子看见中间大片空地，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想要找一找是谁走掉了，却被旁边人拉着继续看比赛。

青遥被林晚棠牵着手，略带冰凉的手包裹在一双大不了多少的手心，青遥没抬头去看手的主人。

鼻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她知道那是林晚棠身上的味道，如同包裹她手的掌心，香味包裹着她。

流霜宗准备的赛场呈现的是环形布局，最中央的是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