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求婚

云嫣不知道方斯远说了什么，但那群围着方斯远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回过头，她认出了周济。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看自己，她也傻傻地回头，猜测后面可能有什么热闹。

但是让她失望了，身后除了排队等机位的几家人，什么特别的也没有。

她悻悻转过身，那群人仿佛被封印了穴位似的，依旧伸长了脖子呆呆地望着自己。

云嫣尴尬地摸了摸脸，怀疑自己脸上沾了奇怪的脏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方斯远淡定地朝她走过来，人声嘈杂，他微微俯下身，“我的披肩好像别歪了。”

明明卫生间就有镜子。

云嫣象征性地帮他整理了一下，从后面的角度只能看到方斯远的背影。以周济为首的一群人目瞪口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这就亲上去了！这么火辣！

方斯远全然不知他们的腹诽，典礼在即，他嘱咐方斯年照看好云嫣，跟朋友去了另一边排队。

上次来只是逛校园，进教学楼还是第一次，宾客这列基本都是家长和亲友。云嫣看了眼方斯远名义上的家长……家短，方斯年在嚼泡泡糖。

“等下我不负责拍照哦。”方斯年啪地吹破一个泡泡，舌尖一卷，抿回去继续嚼，“他太挑剔了，不过你拍成什么样他都会说好的。”

宾客的位置都在后排，和毕业生不在一起，云嫣从包里摸出方斯远送的那台相机，还是第一次用，上网查了好几天教程。

可能因为认识方斯远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工作状态了，云嫣对这场毕业典礼没什么特殊的感受，开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英语，她听不太懂，方斯年在一旁当练习听力。

“好磨蹭，慢死了。”方斯年小声吐槽，“等下还要赶着回家呢，十二点多拍照就不好看了呀。”

她初中拍毕业照就是正午死亡顶光，整个纪念册除了眉头紧锁就是阴阳脸，简直不忍直视。

磨蹭了大约半个钟，总算有毕业生开始两两一组陆续上台。

云嫣问方斯远：「还有几个到你？」

「快到我们专业了。」方斯远说，「我在第三组，左边。」

云嫣连忙调整好相机，每一组都过得很快，试着拍了几张，结果删废片的时候听到方斯远的名字，顿时又手忙脚乱起来，焦距都差点对不准。

偏偏这时候方斯年还和她讲话，“我哥真的蛮帅的耶。”

云嫣在心里咆哮：拜托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没必要现在讲啊！

台上的方斯远神色淡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官方摄像的位置。闪光灯亮起，鞠躬，起身时他望向观众席，嘴角微微上扬，候场的周济还没反应过来，“都拍完了他笑什么？”

温照野无谓地耸耸肩，“跟你这种单身狗没话讲。”

周济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直到温照野人上台了才琢磨出不对，什么意思？

回到座位他问温照野，“合着你又谈上了？”

方斯远和他们不在同一排，温照野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拨了拨帽穗，“还没，但是快了。”

周济对此见怪不怪，有些人天生就有恋爱的能力，也是难为他这次竟然能有超过一年的空窗期。

云嫣沮丧地翻着相册，刚才一心急只顾着狂按快门，角度没找好，正脸的几张要么闭眼要么虚焦。方斯年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泡泡不小心粘在了鼻子上。

“靠！好恶心！”

方斯年去卫生间洗脸，云嫣无聊地刷着手机，晚星问她毕业典礼好不好玩，她拍了张照发过去：「一点也不。」

总之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说庄严算不上，语言不通也体会不到那种告别学生时代的悸动，每个人上台定点拍照鞠躬，可能因为她不是当事人，唯一的感想就是好慢。

收相机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阿姨，对方看她的手还以为是烫伤，热心推荐了几款药膏，还把自己的护手霜给她用。

云嫣不好拒绝陌生人的好意，试着挤了一点，发现味道很好闻，滋润不粘腻，于是又问了牌子，打算多买几支分给朋友们。

典礼结束，方斯远先让朋友们去拍，自己过来找云嫣，“怎么就你自己，年年呢？”

“她去卫生间了。”云嫣有些负疚，毕竟是最后一次毕业典礼，“我没拍好。”

“没关系。”

周济他们正聚在一起拍合照，摆出各种或搞怪或正经的姿势，云嫣悄悄打量着那几个女孩，每一个都精致漂亮。

“你在看谁？”方斯远注意到她探寻的目光，问。

云嫣立刻收回视线。她无意去打探温照野的隐私，也不想方斯远夹在中间为难。

再说晚星既然已经决意放下，纠结过往就变得毫无意义。

周济招呼方斯远过去拍照，同行的女生请了摄影师跟拍，云嫣在一旁围观，发现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人物其实是周济。

“要不要和你女朋友拍几张？”拍得差不多了，周济问方斯远。

方斯远没和他客气，揽住云嫣的肩膀，在红墙边拍了几组合照，云嫣还偷偷踮了几次脚，摄影师都笑了，“别乱动呀。”

画面定格，俊男靓女，云嫣难得笑得露出一小排牙齿，因为踮脚总是失败，踮起来就被方斯远按下去。

周济看着取景框里的相片，又联想到温照野快要脱单，顿时生出一股孤家寡人的悲凉，“一群叛徒！”

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各处都有正在拍照的人，云嫣对没能拍好台上的方斯远耿耿于怀，一有结束排队的机位就让他也上去拍，势必要拍到她满意为止。

拍了好多还尤嫌不足，嫌光线不好，嫌背景人多，方斯远好脾气地任她拍，还随机拦了个同学帮他们拍合照。

结果对方随手一拍都能出片，云嫣被打击得信心全无，几乎认定了自己没有摄影天赋。

“不拍了不拍了。”她把相机包扔给方斯远，这才想起少了个人，“你妹呢？”

“她在星巴克吃东西。”方斯远脱下毕业袍，露出挺阔的白衬衫，“走，带你去这附近最好吃的面馆。”

他们坐地铁去了一家小店，正午生意火爆，排了十分钟还是只能拼桌，云嫣跟着方斯远点了店里的招牌，没带剪刀，小口小口地咬。

“好吃吗？”

云嫣抬起脸，嘴唇被汤汁浸得油亮，十分虔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