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段律风把洗好的碗捞出来沥在了碗槽里。

“我爸妈去世后，是我二叔一家在照顾我。”他走出来带上了厨房的玻璃门，看着宁锦星说。

宁锦星抬头看着他眼睛。

“你爸妈什么时候去世的呀？”

段律风拿起靠墙的锄头和簸箕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吧。”

“那么小？”宁锦星有些惊讶。

他是知道段律风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不知道他们那么早就去了世的。

“嗯。”段律风轻轻应了声。

宁锦星看他的眼神里莫名带上了一些同情，他拍了拍段律风的后腰，说：“那你能把自己养这么大真是很厉害了。”

“也不全靠我自己，我二叔他们也有照顾我。”段律风和他说。

宁锦星耸了下肩：“他们应该对你不怎么样吧？”

不然刚刚段律风听到王婶子说他二叔的时候，脸上怎么会露出抵触的情绪呢。

段律风把挂在墙上的草帽拿下来戴在了头顶，说：“还行，没少我一口吃的。”

宁锦星抿了抿嘴巴，没说别的话了。

看得出来，段律风好像并不那么想谈及过去。

而且他们之间只是那种关系，宁锦星觉得自己也没身份去问东问西的。

他站在屋檐的阴影下面，眯着眼睛往天上看了一眼，太阳挂在正上方，晒得树叶翻卷，将田地间这两日积攒的水洼蒸得一丝不剩了。

宁锦星将手挡在眉上，看着在院子里除草的段律风，说：“要不然下午太阳下山了再做吧，你不热吗？”

段律风直起腰，掀起上衣衣摆擦走了额角的汗珠，“还好，屋里有风扇，你去里面歇着吧，门口也热。”

他总说还好，宁锦星不知道是他的口头禅还是真的还好了。

宁锦星没听他的，转身从堂屋的墙上取下了另一个小点的草帽，对着玻璃门整理好后，他又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哒哒’地跑了出来。

“我也要来。”他说。

段律风能看出来他是觉得好玩，越阻止他反而会越来劲，所以他丢下锄头，走去到宁锦星跟前，伸出手帮他把草帽的绳结散开重新系了下。

“觉得晒就过来歇着。”他说。

宁锦星抬起头看他，自然而然地将下巴垫在了他柔软的胸膛上，眨了眨小猫眼：“你不会晒吗？”

“还好。”段律风又这样说。

宁锦星有点不太开心，他觉得段律风这样是在敷衍自己，但他也没什么身份资格去说对方不是。

所以他抿了抿嘴巴后退半步，将段律风给自己系帽绳的手大力拍开，却把自己手掌打疼得呲牙咧嘴的。

他更生气了，哼了声说：“不要你给我系！”

段律风把手拿了下去，看宁锦星瘪着个嘴不太高兴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他问：“你生气了吗？”

宁锦星抬起头瞪他：“我哪里生气了？我没生气！”

他头顶草帽斜斜地戴着，刘海被压在了帽檐下面，露出半张被热风吹得粉扑扑的脸蛋。

在段律风的视角里面，他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嗯，那就是生气了。

段律风开始回忆自己此前和宁锦星聊过的每一句话，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哪句话。

宁锦星气冲冲地撞了下段律风的肩膀，跳下台阶，带着满腔怒火怒拔了好几株野草后，突然又发出了一连串地‘呸呸呸’。

段律风赶紧走去关心问：“怎么了？”

宁锦星对他吐出舌头：“bia——”

原来是他拔得太用力，泥沙甩到脸上去了。

段律风用感觉的手背帮他把脸上的泥沙擦净，唇角压着笑：“所以我来就好了，我动作很快的。”

“你觉得我不可以吗？”宁锦星问。

段律风肯定不敢和他唱反调，赶紧顺着往下说：“没，是这些泥巴的错。”

宁锦星说就是它们的错。

他用段律风的衣袖把脸上的泥沙擦干净后，重新投入到了拔草工作里，不过动作比原先轻得多了。

他没见过猪跑也是吃过猪肉的，何况只是拔个杂草的小事儿，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院子里长得深的杂草拔干净后，剩下长在地面的野草要用锄头翻走。

正午日头渐盛，宁锦星身上没涂防晒，拔一半就撒手回屋里去吹风扇玩手机了。

等段律风抱着从路过卖水果的货车里买的西瓜回屋时，只看到堂屋的凉席上面，宁锦星垫着他的衣服，趴在凉席上睡着了。

老式风扇在旁边摇摇晃晃地吹。

段律风压轻了脚步，将西瓜放在餐桌上，然后取下了他挂在墙上的外套，拿出去小心盖在了宁锦星的腰上。

但等靠近了宁锦星才发现，他眼窝里面还有未干的泪痕，泪水洇湿了垫在下面的衣裳。

段律风用指腹小心给他擦走了眼泪。

看到宁锦星手边的手机，他拿起来用宁锦星的指纹给手机解了锁，手机打开后是宁锦星和宁致成的聊天界面。

宁锦星说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很偏，他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段律风也不爱和他讲话，他感觉自己没办法融入这里。

他好想回家。

就算公司破产了，他也要和爸爸在一起。

宁致成好不容易回了消息，却是说不同意让他回去。

做生意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宁家一旦宣告破产，宁锦星的处境反而比他们这些人危险得多了。

段律风把手机息屏放回了远处。

起身去把冰箱放进冰箱里，然后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做午饭了。

*

宁锦星是被炒菜的香气香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了身，茫然地盯着眼前‘呜呜’摇头的电风扇。

“段律风——”他喊。

屋里锅铲相撞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段律风从厨房快步出来，扶着门框看他：“你醒了？”

宁锦星打了个呵欠，撑着地面摇摇晃晃起身，他睡了快一个小时，脑袋睡得昏昏沉沉的，“我去洗漱。”

段律风麻利取下了围裙，上前来扣住了宁锦星的手腕，温和道：“我抱你去。”

说罢，他直接托着宁锦星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

宁锦星没拒绝，反正段律风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伺候他了，他把脸埋进了他颈窝，“午饭吃什么？”

段律风悉数回答：“家里没多少食材，我做了虎皮青椒，还有番茄炒鸡蛋，冬瓜汤，另外还用鸡肉炒了一盘野山菌。”

宁锦星眨了眨眼，觉得有些稀奇，段律风竟然开口说了这么多话，毕竟照之前来看的话，段律风多半只会说‘青椒’‘鸡蛋’‘汤’‘炒菌子’。

不过他现在脑袋晕，没细想太多。

被伺候着洗完脸刷了牙，宁锦星精神气就回来了。

他换了身清爽的短袖短裤才下楼。

楼下段律风已经把炒菜端上了桌，正在厨房盛汤，宁锦星坐在餐桌前乖乖等开饭。

他拿出手机划拉了会儿，是以前认识很久的圈内朋友问他怎么最近不出去玩了。

宁锦星问他：【你没看到前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