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探路藏书阁
“少……少少少少少少少少主！？”
贺凡一脸如遭雷劈，神情呆滞，嘴皮子都吓得不利索了，反反复复吐着同一个字眼。
阿靖则是瞳孔猛地一震，嘴唇微张。眼神轮番扫视一脸正色的长老与身份败露后想要就地遁逃的迟遥，良久才犹豫着开口:“先……先生，是不是认错了？”
问完以后便立即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刚刚才夸过长老老当益壮，现在又来质疑他是不是认错，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楚帷嗅到现场氛围不对，捋了捋长须，才抛出一句状似惊讶的反问，“你们不知道她是少主啊？不是闻川派给她的防卫？”
“闻……闻川？”贺凡刚准备合上的下巴又掉了，嘴巴张大到能即刻吞下一个鸡蛋的程度。
楚帷礼貌地给他们留下思考空间，转头被底下的孩子吵吵嚷嚷地抓住提问。
兴许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称谓，他们围在楚帷道袍下蹦蹦跳跳:“少主是什么意思啊！”
“唔……少主啊……”楚帷摸了摸下巴，微微扭过脸抬头，似乎在思考怎么用直白通俗的语言给孩子们解释:“就是，我们站着这地方未来的老大。”
“哇！”孩童们爆发出阵阵的赞叹，脸上又是歆慕又是崇拜，眼珠子忍不住黏到迟遥身上。
一两个不怕生的孩子还主动绕到她跟前，伸手抓住她垂着身侧的手摇了摇:“少主老大可以请我吃糖吗？楚先生他不许我们吃，你去给他说说可以吗！”
“嘿，这皮猴！少主可不是这么用的，怎么扭头就告起老夫的状来了？”
楚帷说着责备之语，眼神却依旧宠溺柔和，上前拉走纠缠着迟遥那俩皮孩:“别冲撞了少主，快回来。”
迟遥感觉眼前一黑，将将要昏厥过去，攥紧衣摆的指尖已然泛白发僵。想知道那俩人什么表情，又不敢直视他们，只半垂着眼皮，鬓边直冒冷汗。
一旁的湘娘见迟遥身形摇摇欲坠，连忙搀扶，为缓和气氛勉强代替她简单解释了几句:“长老……姑娘是瞒着公子偷溜出来的，这两位不过是替姑娘打掩护的。”
“啊？哎呦，那老夫岂不是无意间犯错了？”楚帷恍然领悟，又凑到湘娘耳边追问:“怎么还要偷溜，又闹别扭了？”
湘娘露出一个苦笑，模棱两可道:“兴许是。”
迟遥倚着湘娘的手臂，心底勉强有了依仗，这才满脸羞赧地朝着欲言又止的俩人低头道歉。
“对不住，其实我就是迟遥，不是什么池小药。至于那个迟长老，”她硬着头皮，顶着俩人越发惊悚的目光，一句又一句地抛出惊雷般的信息:“也是我随口胡诌的，我住的那个院子是郁闻川的。”
俩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似山间天气般变化莫测。一时被劈头盖脸砸得满头包的重磅消息吓得表情空白，一时又庆幸自己偷懒躲到废弃客舍遇见的是迟遥而不是鼎鼎有名的郁先生。
“那……那烬锋剑谱……”贺凡惊愕之时犹在记挂剑谱。
“那是我听郁闻川说的。”迟遥心中有愧，忙再次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帮你问的，今晚他回来我就问。你把名姓，入门年份，修炼法门给我交代一下，回头问出来好跟你联系。”
贺凡由惊转喜，激动到几乎热泪盈眶，登时双膝跪地:“真的？少主！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一时之间，这边闹出的动静过于明显，射圃又是偏向肃静之地，难免引起射道上与排行榜旁的弟子频频张望。
迟遥暗道不好，用手肘杵了杵湘娘，让她同自己赶紧将快要哭出来的贺凡扶起。
“那这位……”阿靖整敛神色，抬掌恭敬指向湘娘。
“这位其实……是我的婢女，不过她并没有遭调离。也是我随口编的胡话罢了……”迟遥尴尬地挠了挠头。
贺凡立在一旁，双手握拳抵在胸前，试图地抚平仍在不停狂跳的心脏。
他怕今天的经历就是榻上的一场大梦，抬手猛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目光停在正手舞足蹈与阿靖解释的少女身上，轻声喃喃:“我居然真的见到少主了……天哪……”
正咂巴着嘴准备细细回味，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回头看，是刚与迟遥对话结束的阿靖。
“很奇怪……”阿靖抬眸差点被贺凡那口反光的大白牙晃瞎了眼，又使劲拍了他的背几下提醒他注意形象:“少主从小在宗里长大，怎么会对宗内地形如此陌生，就像新来的一样？”
“她不是一直在山上养病吗？玄览宗有这么大……”贺凡用手臂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圈，“咱们入学两年都还没走完！再说咱们三点一线，每天就是寝斋，演道堂和膳堂来回倒腾，对外门肯定要比少主熟悉啊！”
“再说，她就是出门顶多也就在内门转悠，哪能跟我们外门弟子比？”
说着抬手握拳锤了阿靖的肩头几下:“你老是疑神疑鬼的干什么！这不像那不像的！咱们今天没见到少主前，不还听见外边说咱们宗里根本没有少主这号人，现在不就见到了吗！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也说得过去……”阿靖似乎接受了这番说辞，但又立即抬头直视贺凡的眼眸:“你该不会是为了烬锋剑谱才这么说的吧……”
贺凡眼神躲闪，双手护胸，敷衍地打着哈哈。
而另一边，迟遥正在努力说服楚帷带她进藏书阁。
楚帷在射圃附近用术法划定一个光圈，限定孩童们只能在圈内玩乐，自己则找了个无人的石椅，坐着开始一下下地捶腿。
他听见迟遥想进藏书阁，那张年迈面庞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题接二连三地抛出，砸得她晕头转向:
“要看哪方面的书，要不要楚叔给你介绍相关领域的长老！”
“接下来打算修哪门？要是想研究御气，楚叔倒是知道些门道，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楚叔！当然闻川懂得就更多了！”
“准备去哪个藏书阁？藏书阁通行令带了吗？没带用楚叔的也行，只是楚叔这个月的外借名额不多了，你可不要嫌弃，可以先借，回头再让闻川带你。”
她难以想象原主是有多贪玩懒惰，否则怎么她一提起藏书阁，楚帷连问都不问，恨不得一把将她拽进藏书阁，把书本全部怼到她面前。
那些暂且不提，总而言之这个行动算得上非常顺利。然而新问题却也悄然而至，玄览宗似乎很多藏书阁，她该怎么给楚帷描述穿越，同时又不表露得过于明显呢？
“就是……这个世上不止一个世界，假如，一个其他世界的人不知为何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要如何回去，这种类型的书。”
手指圈起变成两个小圈，代表两个世界，它们在楚帷面前不断交叉，跳跃，随着她的话语配合演示。
楚帷即刻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哦——我明白了，就是界外虚空的研究学论，这类学论比较偏向理论，大多收藏在内门地界的藏书阁里。但内门的大藏书阁也有八个，再具体的只能靠你自己找，也可以到柜台处找守阁童子检索。”
听到“八个”时，迟遥眉间的喜意霎时凝固了，心中不免忧虑:这么分散，一个下午怎么找得完？
要是一个个找，戌时前必然是回不去的。
楚帷见她有些颓丧，生怕她因为找书程序复杂，生出退缩之心，连忙游说:“找不着就慢慢找，不急于一时。有需要随时来找楚叔，要是因为闻川不肯放你，我与他说！好学是好事，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才对身体好！”
有了楚帷这句话，她心里踏实许多，他肯出面与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