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侨批寄情,新衣衬美人
“侨批局,是什么?”
“你怎么连侨批局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就想着打金了吧。”张秀芬吃完最后一口雪糕,跟黎宝琳科普,“下南洋的人寄钱寄信回家都要通过港城的侨批局中转,你在港城直接寄倒还省了一半的佣金。”
侨批局,黎宝琳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对了,她可以寄信回家,问问爷爷、哥哥嫂子还有侄子侄女,希望他们都好。要是让爷爷知道,她一个月就能赚600港币,还是在金铺干活,肯定高兴得能多喝一杯酒!
“欸欸欸,你该不会要蠢到给家里寄钱吧?”见黎宝琳眼前一亮,张秀芬点了点她的额头,“他们都把你卖给黎铁柱了,你还寄钱回去干嘛!要我说,就该跟他们一刀两断......”
何美玲忙拉住张秀芬让她别再说,但她的目光也是不赞同:“宝琳,想想你和宝珠,你们在港城这么难他们也没过问。”
“放心吧,我才没那么傻。”
黎宝琳哭笑不得,连忙向两人保证。等两人相信了,她才一个人偷偷打听,走到上环街边,唐楼骑楼下,一块黑底金字木招牌竖在墙边,招牌上写着“正丰庄”三个大字。半卷的铁闸之下,柜台拦着一圈粗铁栏杆,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黎宝琳捏了捏口袋里的钱,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内满是与港城不同的口音,算盘噼啪响个不停。柜台后木货架、铁皮保险柜,堆叠成捆待寄的侨批总包、轮船航班信息单。
柜台后的中年伙计抬眼望她:“小姐,办批?寄番批返内地?”
黎宝琳点点头,伙计把她引到一位长胡子长者面前,长者桌上放着红木算盘、印泥盒、木刻印章、毛笔、红条批信封等东西。
“寄钱还是寄信?”
“都,都寄。”黎宝琳拿出700港币放在桌上。
毛笔在墨水里蘸了蘸,长者抬头问她:“信里什么内容?”
“写......”
才开口,黎宝琳便卡住,一时不知道在信里说些什么。是了,她以什么身份寄信回去?如果她说自己突然变到20年后,还变成了另一个人,别说爷爷,就是帮她写信的人都会以为自己疯了。况且,她还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万一也有另一个人占了她的身子呢?
一滴墨水从笔尖滑落,长者也不催,似乎已经很习惯等待。近乡情怯,到了要寄信回去的时候,很多想说的话也未必能说出口。
“守金爷爷好,我是住在石凹河边的赵晓花。近来做梦想起铁梅,小时候她待我很好,请问她现在还好吗?”
小时候,石凹河边住了一户人家,他家的大女儿赵晓花跟自己最要好。后来不知为什么,赵晓花一家连夜搬走了,再也没有回过梅县。黎宝琳觉得,用这个身份最为合适,先打听打听家里的情况。
“我在港城找了一份活计,工钱不少,要是铁梅愿意,可以到港城来。附上——100港币,当作是她来的车费。”
黎宝琳收回桌上的600港币,等着收到爷爷的回信再寄回去,她在这里攒攒钱,到时候给爷爷开一间金铺。
长者写完信,拿出红条信封:“地址是哪里?”
黎宝琳想也不想:“梅县桐木乡下焦村。”
“哪个梅县?”
“就是......就是梅县啊。”
“内地那么多梅县,你总得告诉我省份和市,要不然送哪个梅县去。”
黎宝琳一呆,除了她的家乡,竟然还会有别的梅县。可是,她从小到大最远就是去过县里,只要一说梅县桐木乡下焦村就知道在哪,哪里知道什么省份和市。
长者叹了口气,把毛笔搁在一旁,招手让前面的伙计过来:“你听听看她的话,我觉得有点像岭海的。”
黎宝琳又讲了两三句家乡话,伙计一拍手:“就是岭海的,上次来了个岭海浔江的人,也是这么说话!”
长者这才在信封的红封上写上地址——岭海省浔江市梅县桐木乡下焦村赵守金收,批注外附港币一百元,盖上正丰庄的朱红印章。接过编号存根,黎宝琳长吁了一口气,拿出5港币的佣金给伙计。
“过一个半月来拿回批。”
黎宝琳狠狠点头,只期盼一个半月快点到,早日跟爷爷联系上。了却一桩心事,离开正丰庄的时候,她的脚步都变轻了。回家时不仅给宝珠带了一个富豪雪糕,还顺道去布店拿了衣服。
宝珠一看到雪糕,眼睛都直了,从前黎铁柱的儿子特意在她面前吃雪糕,馋得她口水流下来就大叫她是“馋鬼”。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筒上融化了的雪糕舔掉,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嘴巴赶忙凑近上面的雪糕,嘴边印了一圈白色雪糕,跟个小花猫似的。
黎宝琳摇摇头,手里拿出取回来的衣服,还是先试她的衣服好了,宝珠的等吃完雪糕再说。
“这,这是什么?!是不是拿错衣服了,我那天选的布料不是这样的。”
何美玲的房门被敲响,她打开一看,看到黎宝琳手里两件鲜亮的衣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是给你的。”何美玲把黎宝琳拉进房间,关上窗户,“你选的布料灰扑扑的,街坊里的阿婆都不穿。”
她抓着黎宝琳的衣服就开始解:“赶紧换上。”
黎宝琳拗不过何美玲,稀里糊涂就被她套上了新做的衣服。窗户一开,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何美玲手里的镜子。
镜子里,黎宝琳上身穿着一件翻领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何美玲把镜子往下移,衬衫的下摆被一件红底波点裙牢牢束在底下,掐出明显的腰身。越往下,裙摆越大,直到露出一节纤细的小腿。
要被裙子勒着,下身又空空的,还露出了自己有几道疤痕的腿,黎宝琳抓着裙摆不适地站在原地。
“美玲,这个,这个衣服能推掉吗?”
“为什么要退?”何美玲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椅子上,手又把黎宝琳简单挽起的低髻散开,“只可惜我没有卷发筒,算了,反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