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章
大战结束的两天后,秦玉罗独自下了山。
起因只是想要在山下逛逛,采买些肉食,但在发现一家铺子正在挂牌出售后,立刻便起了想要盘下这铺子的念头。
谁知在询问附近的摊贩时,那些听到她问话的老板以及摊上的客人都露出了犹豫又纠结的神情,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不是老妇多嘴,那间铺子就是个麻烦,你要是想盘铺子,换一家吧。”
“那铺子里……有脏东西。”
说话时,几人看向铺子,那脏兮兮结满蜘蛛网的铺子大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即使是正午的太阳,似乎也照不进铺子里。
便在此时,那里隐隐冒出了一个黑黑的人头。
几个围观说话的大娘便像是吓到一般,赶紧跑了。
那摊主反倒不怕,大骂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过去。
“嘿你个小贱皮子!又在这里装神弄鬼吓我客人!还不赶紧滚!”
哐哐!
石头砸在了大门上,陈旧的门板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刚刚冒出来的一个黑脑袋便迅速地钻了回去。
秦玉罗好奇地询问摊主这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怕铺子里的鬼怪。
摊主扫了她一眼,说出了实情。
其实这铺子里住着的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前些年她爹娘犯了事,进了大狱,估计要关上一辈子。他们家也被官府抄家了,包括这铺子,也该是属于官府的。但坏在这小姑娘没有亲眷,一个人住在铺子楼上,就一个小孩,没吃没穿的。
左右街坊看她不容易,时不时接济一点,每天花两文钱买块饼,当一整天的饭食。
官府的人也没办法将这一个孩子赶出去,这铺子也得卖。
但是铺子卖的话,就得接手这小丫头,一时之间就僵持下来。
突然有一天,狱里的丫头爹娘齐齐死了,早上狱卒去送饭的时候发现那夫妻俩人尸体整整齐齐地排着,可吓了一大跳。
再后来铺子就开始闹鬼,都说是这丫头的爹娘鬼魂在闹,一时间,想要铺子的买主都跑了个干净。
摊主最后说。
“你可别信那些,那夫妻俩作恶多端,用坏了十来天的羊肉做成汤买给客人,结果毒死了人,是死有余辜,老天爷是不会让这种恶人再变成鬼作恶的。他们也没那良心还回来照顾他们家姑娘,平时在世的时候就对那孩子非打即骂。我实话跟你说,那些鬼怪事定然都是那小丫头搞出来的,你要是想买,看中了,直接去官府付钱过户就行。”
诚心谢过了那摊主,秦玉罗又包了两张肉饼,买了一份竹筒装的鸡蛋汤。
先在摊子上吃完了一张肉饼,接着去衙门那里交了钱,拿到了铺子的地契,然后直接返回铺子里。
整个过程非常快,没有花半天,她的名下就多了一家铺子。
这家铺子原先是个酒馆,格局呈现凸字形,左右两边是上二楼的楼梯。原本或许楼下会摆一些酒坛或者桌椅,但现在好的桌椅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了一堆没人要的发霉烂木头,原本放着酒坛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堆脏兮兮的破罐子。
踏入铺子大门,与灰尘味一起出现的是身体感受到的一股凉气。凉气从地底而来,和普通的阴凉不太一样,阴森森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黢黢长条软绵绵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她脚前几厘米的地方。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是个花皮蛇。
她不禁笑了一下,直接伸手抓了起来。
就这玩意还想吓唬她?还不如抓几条真毒蛇呢。
她在山上种地怎么可能见不到蛇。
水里有水蛇,草丛间有赤练蛇,种了苦瓜之后偶然间也能发现一条筷子粗的竹叶青。
原先可能会怕,但发现这些山里的动物对自己完全没有敌意后,她便能面不改色地捏着七寸丢山林里去了。
系统说这是职业福利,田间易间的小动物不会伤害她,蜜蜂,吸血虫,蚊子,乃至蛇……它们天然对她及她庇护的下属感到亲近。它们就算靠近也是出于对她的喜爱的靠近。
系统buff,就是这么牛逼。
楼上传来了一声倒吸冷气的惊讶声。
秦玉罗抬起头,就见到一个脏兮兮的十三四岁小女孩正扶着二楼的栏杆往下望。
她的脸很瘦,尖尖的,看起来满脸惊讶,像是没想到秦玉罗会徒手抓蛇。
秦玉罗扬了扬手中的地契。
“这间铺子以后就是我的了,把你的那些小玩意都收起来,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没有用。”
那小姑娘有些尴尬,低着头走下楼梯,随后强作镇定地看着秦玉罗,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会搬出去的。反正你开业也需要时间和人手,我可以给你帮忙。”
她低下头,用小小的声音说。
“我需要找住处。”
我难道看起来很像是恶霸吗?
她心里暗笑了一下。
不过秦玉罗还挺喜欢她的审时度势的。
“既然需要找住处,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来?难不成是觉得一个月500钱的工钱不够?”
那女孩愣了愣,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一样抬起头,用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神看向秦玉罗,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表情。
但是她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脸上写满了认真。
“你……要收留我?”
“可、可是,我爹娘是、是杀人犯……呜……”话还没说完呢,人的泪珠子就嗒嗒地滚在了地上。
一年之间,遭逢巨变,她从有爹有娘,兖州城里酒馆的千金,忽然变成了杀人犯的女儿,铺子要被官府查封,不属于她家,她身无分文,惶惶然地度过每一夜,直到就连对自己不好的父母也畏罪自杀后,她彻底没有了希望。
只能像是寄住在这酒馆的幽魂,依附在暗处,苟延残喘。旁人都看得可怜,但如今灾年,自家日子还自顾不暇,实在没有多余的善心去发散。
如果秦玉罗不出现,她或许会死在这个冬天,又或者是下个冬天。
她严重的营养不足,却压抑着情绪,试图求生。
秦玉罗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要半个月去寻住处,又能去哪里寻住处。
城外的乞丐堆?破庙的流民群?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