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无可转圜

姜迟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里，光怪陆离，什么画面都有，网上曝光两人关系后的疾风骤雨，父母的不认同，徐涛的道歉，最后的画面，是程野站在她身前，对她道：“他只是利用你！”

不由地，她猛地从床上惊醒，声音犹在耳边，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神经上。

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额头，掌心触到的肌肤滚烫得吓人。

姜迟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果然是生病了，身体和心都病了。

竟然会觉得她做不到像论坛妹子说的那般利己，因为对方是周时序。

苦笑着到客厅给自己找了退烧药，正要温水送服，抬头却看见桌上是一份热好的早饭和一杯牛奶，牛奶底下压着一张纸。

姜迟拿起一看：我提前出发去剧组了，你好好休息。

周时序早走了。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阳光洒进来，她才发现早已日上三竿。

她打电话给李江导演说声抱歉，提起自己生病的事情，请了一天假。

李江很是体谅，说最近多事之秋，让她先休息。

打完电话，她不由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来，一直剧组、家里两头跑，再加上事端频发，确实让人精神压力巨大，这个节骨眼儿生病，真的不奇怪。

期间，周时序也打了电话来问她怎么了，她把给李江的请假理由跟他也提了一遍。

周时序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说是拍完戏就回家来照顾她。

她又不由觉得心中慰帖，只是疑虑依旧在，两相对冲，一时心绪复杂。

姜迟挂断电话，想着都日上三竿了，不如去超市买点熟食吃，顺便带点日用品回来给周时序。

他到现在还穿着她的女士拖鞋。

等到从超市出来付款那一刻，姜迟才发现资金冻结的后果比她想象得来的要快。

她像往常一样，极度自然地递出了那张常用的信用卡，却发现已经刷不出任何金额。

收银员非常礼貌地喊了声“小姐，这张卡无法使用”。

排在身后的阿姨开始不耐烦地啧嘴。

难堪和错愕一瞬在她脸上划过。

幸好姜迟不习惯把所有资金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最后是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钱的一张银行卡结的账。

出来的时候，塑料袋将姜迟掌心勒的生疼，经过这一遭，她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是父亲动的手，但现实不允许她感怀伤秋，她得先想办法养活自己。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姜迟拿出来一看，是徐涛给她发了消息。

“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

姜迟盯着徐涛的消息看了许久，但昨天还拒绝了他的接济，如果今日找他借钱，是不是太过丢脸了？

最终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回了他消息，约定在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进到咖啡馆那一刻，却发现徐涛竟然比她还先到。

也就是说，他就在附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突然袭了上来，她轻咳一声，坐到他对面：“是有什么事情吗？”

咖啡厅的钢琴师在弹《致爱丽丝》，有几个音符甚至弹错了，就像姜迟此刻挡不住的尴尬。

徐涛点了两杯咖啡，然后抬眼去看姜迟：“你脸……”

姜迟偏过头，发丝挡住那处痕迹，但在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下，还是几分明显。

“已经好多了。”姜迟没让他把话说全，省得自己落个越发尴尬的境地。

徐涛只是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下来。

一时间氛围冷滞住了。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拿铁，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徐涛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拿铁，拉花混着咖啡被搅成一片昏黄。

他开口了：“我查过他。”他突然说。

姜迟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住。

“周时序。”他抬眼看她，眼中是她读不懂的深意，“他在娱乐圈八年，从没传过绯闻。一个顶流，长得不差，资源也好，你觉得为什么能干净成这样？要么他是圣人……”他顿了顿，“要么他心里一直有人。”

姜迟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又松开。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涛将勺子搁置在杯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看向姜迟眼底，“他娶你，到底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还是因为你是他剧本里的原型，方便炒作？你好好想想。”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姜迟心里。

她短暂失神片刻，端起咖啡杯佯作镇定抿了一口，其实心里早就乱了。

“不必查他。”她听到自己对周时序的维护，“我对他的了解，不会比你查出来的少。”

“真的吗？”徐涛反问道，“所以，你选择相信他？”他苦笑了一下，“姜迟，你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但你绝对是最固执的那个。”

他看着她，道：“固执到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姜迟看着眼前抿了一口，拉花早已凌乱的咖啡，一时没有做声。

她突然想到写《虚构温柔》那几年，仅仅靠着两个人的回忆，就写完了全篇。徐涛说得对，她是个固执的人。

“徐涛。”她听见自己说话，声音险些被钢琴声盖过去，“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徐涛怔住了。

“可是然后呢？”她睁着一双明眸，眼中闪烁着咖啡店里的暖光，分明是固执作祟，却有着不属于他的深情，“查他，问他，逼他承认吗？”

“如果他真的是利用你呢？”徐涛急了。

“可如果他不是呢？”姜迟也急了。

这便是她昨天沉淀了一晚上的答案，她选择相信。

两人说完，俱是沉默了。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