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没打算跟我在一起啊?那你表白干嘛?
敖赫和荀怀礼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
敖赫被荀怀礼赶出来睡沙发了,这是敖赫半年内第三次被赶出来睡沙发,频率异常高于往年。
杜凯一边往球杆上擦枪粉,一边绕去敖赫对面观察进球路线,敷衍地问道:“这回又是为什么不高兴了呀?”
敖赫嘴里叼着烟,一杆将自己的6号球打进洞,结果劲儿太大,白球也跟着进了洞......
敖赫“艹”了一声,直起腰来不耐烦道:“鬼知道他为什么!他什么时候高兴过?我干什么他都不高兴,岁数越大越有病......”
“你才是真有病,你最有病。”杜凯不客气道,“你当时拉着荀怀礼和你爸妈出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病得不轻。”
杜凯是敖赫的发小,是眼看着俩人从普通高中同学发展成普通朋友最后发展成基佬的。
发展成基佬就算了,大家最不理解的是——敖赫为什么会选荀怀礼呢?这简直比敖赫突然选择当基佬还令人费解。
敖赫身边的朋友都对荀怀礼挺无感的,杜凯也是,故而借着敖赫吐槽荀怀礼,也畅意直言道:“所以你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呀?追你的人那么多,漂亮的有趣的才华横溢的什么样的没有?荀怀礼有什么?关键是他那性格,闷就不说了,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自己死宅在家,还不让你出来玩儿,换我早受不了了。”
敖赫不说话了,走到一边弹烟灰,盯着球台假装研究进球路线。
为什么是荀怀礼呢?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爱荀怀礼吗?还真不知道。
也不能说不爱吧......不爱怎么一起过这么多年?
可他爱他什么?
他真说不上来。
荀怀礼有什么优点?
他也说不上来。
荀怀礼的缺点他倒是能说出一大堆:小心眼儿,爱挂脸,有个风吹草动就吃醋,一吃醋就不说话,一哄得哄好几天。
说实话他真有点哄腻了。就像朋友说的,你不出来玩儿还不让别人出来玩儿了?
所以当初为什么会和荀怀礼在一起呢?啧......其实就是顺手啊。
因为荀怀礼离他最近,荀怀礼一直在他身边,荀怀礼好像很离不开他,荀怀礼看他的时候总是可怜巴巴的充满了期待,荀怀礼没他就不行。
至于当初为什么带荀怀礼回家,那纯粹是为了气一下爸妈。
作为百年老字号“敖氏菜刀”的第不知道多少代传人,敖赫本来是立志要将家里的老招牌发扬光大的。可谁承想,在列祖列宗和父辈们的不懈努力下,家里的菜刀铺子早已从晚清时期的小作坊蜕变成为现代化的厨具品牌,但长子继承制的封建余孽思想居然在历史的洪流中被老爸老妈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有毒吧!怎么想的!真是留其糟粕去其精华!
所以作为家里的老二,敖赫是在父母的纵容和忽视中长大的。
他不被要求,不被培养,也不被期待。在大哥为了继承家业而被迫上补习班、被迫出国深造、被迫进厂实习的时候,敖赫只需要揣着满满的钱和爱做个混吃等死的快乐小孩儿就够了。
凡人能吃的苦敖赫一个都没吃过,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生,谁看了不得说一句“你这辈子也太顺了!”
是啊,太顺了,连敖赫自己都反驳不了什么。
可这事儿难受就难受在,敖赫从小对继承家业是有一定野心的,他不是一个没心没肺、乐于混吃等死的快乐小孩儿!他鄙视“长子继承制”!
什么年代了?要不要这么封建啊!能不能好了啊!这个年代就该是能者多劳、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尽管大哥也很疼爱他,他也不讨厌他大哥,可他大哥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敖赫不服极了。
打个比方吧,小时候他已经和邻居家的二毛说好了,他以原价八折的价格将自己淘汰的旧游戏机卖给二毛,谁料成交之际大哥背着书包补课回来,拍着他的头一板一眼地说,“不可以哦,你这个游戏机有两个键已经不好用了,根本不值这个价,骗人是不好的行为哦。”
于是二毛借机将价格一压再压,最终以比八折还要便宜一半的价格把游戏机买走了。敖赫觉得大哥真是太蠢了。
谁不知道那个游戏机有两个键不好使啊!!!每天跟自己打游戏的就是二毛,二毛能不知道吗?!没准儿就是二毛按坏的呢?!
再比如小时候家附近有个游乐场,五块钱一张券,凭券入场。敖赫机敏地发现没盖章的空白券都在游乐场看门的大爷手里,于是花十块钱给大爷买了一包烟,大爷给了他十张券,他用萝卜刻个章,盖上萝卜章后按一张四块的价格把券卖给其他人,小小年纪就玩儿起了信息差!
结果又被大哥知道了。
大哥推推眼镜,依旧是那副一板一眼的表情,“不可以哦,造假是不好的行为,做人要脚踏实地安守本分,不可以这样哦,你零花钱不够可以跟哥哥讲,哥哥给你,但不义之财不可取哦。”
“......”敖赫深深觉得,如果把家业交给大哥这样的人,大哥接手的那一年,大概就是百年老字号的最后一年了吧。
敖赫自认比大哥聪明,比大哥努力,比大哥有手段。他想只要他能力够强,随着年龄的增长,老爸老妈总会发现他才是真正适合继承家业的那个,继承人的位置肯定是要择优录取的!
可是他错了。
在他夜以继日的努力中,老爸老妈“长子继承”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对大哥更严厉了......
那年暑假,当考试不及格的大哥背着小书包哭着去上更多补习班的时候,考了满分悠闲在家吃哈根达斯的敖赫比大哥想哭多了。
无论他如何优秀,他向往的一切最终还是大哥的。
家人的骄纵和后来荀怀礼的更加骄纵以及自己的努力和过人的能力养成了敖赫目中无人、自负自我的爹味儿性格,正直的家风和良好的家教又让他善良心软,充满正义感。
上学时他就最看不惯恃强凌弱,于是不过是随手帮了荀怀礼一把,就让荀怀礼爱了他好多年。
但是被家族认可和看见似乎是敖赫的执念,大哥继承家业后,敖赫自己创业,也闯出了一片天。
老爸老妈鼓着掌夸他真不错啊!
但敖赫并不开心,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被他们看见。
真不错啊为什么不让我继承家业呢?!
为什么还是每天盯着老实笨拙不会变通只知道矜矜业业的宽厚大哥呢?!
没心没肺的大哥更是火上浇油地推推眼镜,惭愧又欣慰地笑说:“不亏是小宝,从小就这么厉害,我要是有这么小宝这么厉害,老爸老妈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帮我打理公司了。”
敖赫无语凝噎。
这是挑衅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吧?!!!
这不就是在说“你看你厉害有什么用,百年老字号的传承人不还是我”的意思吗!!!
敖赫气得七窍冒烟的同时又深觉无力,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大哥根本没这个意思。
他太了解他大哥了,他大哥就是个至善至纯......实心眼儿的傻子......
敖赫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扭曲分裂了。
父母为了庆祝他创业成功大摆家宴,敖赫众心捧月地坐在席间,举杯接受长辈亲友的祝福,没有丝毫欢喜,只觉得麻木。
“小宝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身边有合适的人吗?没有的话妈妈有个朋友的女儿和你年龄相仿,长得也漂亮,你们可以先见见面,试着接触看看。”母亲高兴道。
是的,小宝是敖赫的小名。
敖赫木然地看着母亲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母亲以为他不想见,又笑道:“不想见也没关系,你做什么爸妈都支持你,我们相信你的眼光。”
恰逢此时,荀怀礼给他打电话,敖赫接了起来。
荀怀礼问他有没有时间,约他在附近的公园见面。
敖赫放下酒杯,擦擦嘴就去了。
那天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和煦。荀怀礼将亲手烤的奶油蛋糕递给他,两人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嗯......其实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只是把我当朋友......”荀怀礼低着头,兀自絮絮叨叨。
敖赫吃着荀怀礼做的小蛋糕,心不在焉地想:我对你很好吗?我做什么了啊?
紧张得低头绞手的荀怀礼没察觉到敖赫的心不在焉,只知道敖赫今天大概心情不太好,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但他还是决定把话说完,“但我对你......应该不是朋友那种喜欢,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哪种喜欢,但总之,不是朋友那种。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我知道你对我肯定没这个意思,你很好,很优秀,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很久,还是想在离开前告诉你,不然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