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凶杀现场
走出山门，空情只穿着薄薄的袈裟，双手捧着金钵，其他什么都没带走。
荣泰没有回头，冷漠地说道：“莲渡大师已经圆寂，恐怕再也没人能压住这些魑魅魍魉。”
“魑魅魍魉？”元榛榛不解地问，“我看寺中都是有些道行的僧侣凡人，并无妖魔精怪。”
“元姑娘初涉世事，恐怕还未曾了解，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者还是妖魔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心中隐藏的怪兽。没有能几个人做到像莲渡大师一般心境空澄的。”
“管他们心里有多少魑魅魍魉，在我和榛榛面前都得收敛好，若是敢招惹到我们，我定是要他们连人带心，都通通消失。”元栎骄傲地说道。
荣泰但笑不语，空情依旧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榛榛回头向山上望去，总觉得莲渡大师最后带来的光芒都黯淡了些，又有薄薄一层云雾遮掩住了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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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侍卫静候在山脚下，将几驾马车围在中央，遮挡了路人的窥探。
荣泰带着一行人径直走向车队，眼尖的内侍立即迎了上来。
他就要跪下，被荣泰抬手制止：“在外边，不必如此。”
荣泰又回头问元栎：“皇城在梵山西南方向约莫几十里地，现在乘马车出发应该日暮时分便能到达，不若两位先跟我回去修整一番，明日再继续前行？”
元栎点头：“也好，让榛榛今晚睡个好觉。”
“荣谦，你也先随我回去吧，之后你要往哪去，再议。”
“唤我空情。”空情的额间有一团黑气在萦绕，让他不由皱眉将这黑气压了下去，缓了一阵子，才说，“可以，皇城似有怨灵需要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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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元榛榛的困意一点一点地涌现出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直到彻底合上。
她的头一歪，眼见着就要往车壁上撞去，元栎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掌，将她的头护住了。
元栎轻轻揽着元榛榛的肩膀，微微用力一带，她的身子就换了个方向，靠在了他的怀中。
元榛榛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令人心安的阳光微烤过的紫藤花香味，略微调整了下睡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正正窝在了元栎的怀中。
她梦见了夏天的龙谷，屋前的草坪开满了繁花，她没有去学堂学习法术，只是赤脚坐在门边，抱着西瓜一口一口地啃着。
金龙从晴朗的天空掠过，化为俊朗的少年，落在她的面前，绚烂地笑着，伸出手说：“妹妹，我找到一处凉快去处，走么？”
元榛榛放下手中的西瓜，将手递到了元栎的掌心中。
元栎直接将元榛榛背在背上，又化成一条金龙，平稳缓慢地往天上飞去，笑着说道：“那可坐稳了。”
元榛榛的手轻轻搭在龙角上，笑得粲然。
只要是坐在元栎的身上，她就不害怕，哥哥是不可能让她摔着的。
一阵狂风忽起，灿烂的日光逐渐被一团如墨般的黑云遮掩，草坪上盛开的花朵一片一片迅速凋零。
世界从一片绚烂的暖色逐渐褪色，直到变成一片灰白。
手下有粘稠的感觉，低头一看，整个手掌都染上了血液，而金龙化为金沙，被风一吹就散在空中，元榛榛急速地往下坠落，这个感觉跟上一世临死前的压抑疼痛太像了，让她不由全身颤抖起来。
“哥哥！”
元榛榛睁开眼睛，猛地直起身来，只感觉额头撞到了什么硬物，又晕眩起来。
元栎揉着下巴，温声说道：“做噩梦了么？”
元榛榛扑到了他的怀里，声音还略带哽咽地说：“我梦见你消失不见了……”
元栎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一般哄着梦魇的她：“榛榛乖，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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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公子，您快看！”一直在荣泰侍奉的内侍匆匆忙忙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马车内的景象微顿了一下，又硬着头皮说，“皇城东北角怎么会有一团黑气，陛下让奴婢来问问您有没有头绪。”
元榛榛顺着翘起的帘子往东北方向看去，那团黑气仅薄薄的一层盘旋在一个固定的方位，在黑夜中若不仔细观察，想来是会直接忽略的。
那黑气虽然稀薄，但却让元榛榛有些熟悉，熟悉到心悸。
“不清楚，大不了我去看看。”元榛榛已经回过神来，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乖巧地坐在一边，让他心中不由燃起一点不快，语气便有些生硬。
内侍赔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元公子了，这皇城脚下若是有不祥妖孽终是不妙，不妙。”
说完，他就将帘子放下，还掖了下两边的角，马车又摇摇晃晃地行进起来。
元榛榛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窗帘，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团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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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城，往东北方向驶去，人逐渐多了起来，侍卫不得不开始清道。
人群聚集在黑云之下的一处府邸，马车穿过人群，在大门前停下了。
陈府的牌匾悬挂在大门上，已经歪斜，摇摇欲坠。
朱门大敞，一个老管家一动不动地躺在门边，血流了一地，估摸着已经气绝。
刑部的官员已经来到了陈府，正在疏散人群，保护现场。
荣泰率先下了马车，空情捧着金钵，紧随他身后。
元栎等马车停了，率先跳下车，伸出手，将元榛榛轻轻扶了出来。
一见到荣泰，刑部官员顿时跪了一地，在旁边围观不明所以的百姓也纷纷跟随着跪下了。
“凶杀现场血腥，怕是会冲撞了陛下，陛下还是暂且移步回避罢。”刑部侍郎恭敬地说道。
“无碍，不过是死人罢了。”荣泰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获得皇位重整江山的，他毫无波澜地说，“况且此事，恐怕有妖物作祟，朕刚好带了几名高手，可以一观。”
“你们已经进去过了么？”空情问询道。
“尚未。”
“那由我开道罢。”元栎一边说，一边径直往宅院里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元榛榛说道，“榛榛若是害怕，就在外边等哥哥出来。”
往里走了两步，鼻尖的血腥味也越发浓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