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听到团宠的心声
苏琴略微打起精神,身体往上坐了些,将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也抱起来,在黑暗中摸摸她的头发,轻声回答:
“不会,妈妈只希望小安快乐健康。”
苏黎安追问:“考试成绩很不好呢?我考一个零分。”
苏琴失笑,“就算考好几个零分,妈妈也不会生小安的气。”
这回,她不等苏黎安再问,就直接对小朋友说:“如果小安真的很不喜欢学习,那妈妈就送你去体验别的课程,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许多值得探究的事物,小安喜欢哪个,妈妈就送你去学哪个。”
“小安,我求的从来都不是你将来多么争气努力考高分和好学校,我只希望你能够看到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
“你知道吗,起点决定了你的下限,但你自己的学习和对世界的认知决定着你的上限,如果上限不高,那么可能你一辈子都只会碰到各种各样难以摆脱的烂人烂事,它们会拼命拽着你陷入泥沼,但要是你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那么你眼中看到的就是美景,遇到的都是好事,就连烦恼都是别人难以奢求的梦想。”
“妈妈,我有点听不懂。”苏黎安侧头把耳朵贴在妈妈的心脏处,听着她胸腔中传出的有力平稳的心跳声。
脑袋被轻轻地摸了摸,头顶响起妈妈温柔含笑的声音:“因为小安学到的知识,看到的世界,都还不够多,所以才会听不懂妈妈讲的话,不过小安可以记住它,等将来你学得够多看得够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能懂了。”
“……这句话我听懂了。”小姑娘自黑暗中抬头,小小声地控诉:“妈妈你在劝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好的只希望小安健康快乐呢?
苏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瞌睡也没了,搂着女儿亲了亲,温柔哄她:“我们小安真聪明,不过妈妈也没有欺骗你,学习是最便捷的认识世界的途径,不需要你吃苦受罪摸爬滚打,也不需要你不择手段去争抢什么。”
“如果世界是一棵大树,那学习就是挂在树枝上最接近你的那颗果子,你不用承担爬树的艰难和危险,不用寻找和举起摘果的竹竿,只需要轻轻抬手就能将它摘下来。”
“树上还有别的果子吗?”苏黎安抓住她话语中隐晦的重点。
苏琴:“当然有,甚至有一些也垂得很低很低,低到你伸手就能够着。”
“那我可以摘别的果子吗?”苏黎安困惑地抬头。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妈妈的大手轻轻圈住,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了她的小手,然后带动着她举了起来,像是要做一个摘果子的动作。
“树上有无数颗果子,品尝过的人都告诉你,学习这颗果子摘取起来最方便,吃起来也最甜,果肉里面也最安全,不会长很多难以下咽的蛀虫,同时他们也告诉你,其它的果子有的好吃,有的难吃,有的有蛀虫,有的内里早就腐烂,但具体是哪一颗他们也分不清楚。”
苏琴晃了晃女儿的小手,问她:“这棵树最低处的果子,你只能摘一颗的情况下,小安会选择哪一颗呢?”
“……”苏黎安不说话了。
她借着妈妈的托举,也跟着在黑暗中做了个摘果子的动作。
好神奇好奇妙的感觉。
上一世的苏婷一家从来不给她去学校接触学习的机会,只把她当狗一样养在阳台上。
后来去了商家,他们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基础跟不上学校的进度,所以专门请了家庭教师来家里教导她,填鸭式地灌输各种知识,实际上也根本不在乎她到底学得好不好,只给她定下要求,必须在什么阶段学会固定的课程,外语,钢琴,小提琴,书法,画画……
她学得倦怠了,他们就维持着慈眉善目的模样跟她说,学习是为自己学的,说圈子里的谁谁谁考取了什么证书,被多少人称赞。
可她学的永远是外语音乐书法画画这些,商家和旁人聚会的时候,商叙带自己去更多节目露脸的时候,她就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表演这些东西。
她从没学过学校里的书本,后来心里一次次地升起疑惑,商家人听到了,听得多了,可能怕她察觉到温情下的真相,所以才开始正式送她去学校里读书。
到了学校,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学的那些和其他小孩在学校里学得根本不一样。
原来商家安排的那些课程,是小孩子们的父母在学习之外,专门花钱给他们报的兴趣班。
商家负责照顾她的那位保姆总黑着脸私下骂她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她从来没有体会到什么是“福”,又如何能够感知到商家给予的福分呢?
就如同现在。
漆黑的夜晚,柔软温暖的被窝,她趴在妈妈的心窝处,听着妈妈强忍睡意,不厌其烦地谆谆善诱,用各种可爱有趣的比喻引导她好好学习……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知到了什么叫“福”。
带着妈妈的体温,妈妈的心跳,妈妈声音里藏都藏不住的温柔爱意。
是温暖到让人想要落泪的幸福。
苏黎安想到之前自己对小狗不良好的学习态度说了哪些话。
是一点点的威胁,关于小狗不爱学习就不会有小红花的威胁,小狗以后会变成笨蛋小狗的威胁。
是无奈的纵容,她记得自己抱着小狗妥协时说过的话。
“算啦,你不爱学习就不爱学习吧,就算变成笨蛋小狗也没关系,反正只要你快乐就好了。”
可妈妈对她不是这样的。
在妈妈眼中,苏黎安不是家养的小狗,不是真的只需要快乐玩耍就行的小狗。
而是需要她用心呵护的孩子,需要她帮忙构建正确三观的小朋友,需要她引导教育如何才能更快更安全地接触和认识世界的女儿。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黎安沉浸在这样温暖又奇妙的感知当中,手臂被有节奏地轻拍着,不知不觉间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一只手虚虚遮住她闭上的眼睛,啪的一声轻响,围栏外的夜灯被打开。
苏琴侧身小心将熟睡的女儿平放到属于她的小枕头上,又给小家伙掖好被角,这才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安静地看着女儿安稳熟睡的模样。
这么小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她该怎么去面对庞大世界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