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知道我信你
这一巴掌太突然，全班都愣了。
沈念初也没想到。
江挽生好好的，过来扇李佳琪干什么。
李佳琪踉跄一步，脸上红印子浮起来，捂着脸，又惊又怒：“江挽生，你干什么！”
张老师也懵了，张着嘴：“江……江同学，你这是……”
江挽生看她，声音冷：“我看见你踢书包绊沈念初的。”
李佳琪心里一紧，还撑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用不着解释。”
江挽生说：“我江挽生做事，不需要跟谁证明。这巴掌就算轻的，再有下次，你这学就别上了。”
李佳琪脸白透。
江家的背景，她惹不起，不敢再吭声，趴桌上哭。
江挽生低头看沈念初的膝盖，皮擦破了，渗着血，眉皱了一下。
“走，医务室。”
“不用……”沈念初刚要推，江挽生已经转头跟张老师说了：“沈念初膝盖伤了，我带她去处理。”
张老师机械地点头，她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当得有点多余，气场全被江挽生压了。
江挽生回头，看沈念初还站着不动，不耐烦：“走啊。”
说完自顾往外走，沈念初踉跄着跟出去。
两人一走，教室反倒炸了锅。
前排几个女生凑成一团，压着嗓子咬耳朵。
“江挽生真敢动手，李佳琪脸都肿了。”
“人家什么家世，李佳琪这次算踢到铁板。”
“我纳闷的是，她跟沈念初不是不熟吗，怎么突然护上了。”
“谁知道呢，没准以前就认识。”
还有人偷偷回头看李佳琪。
李佳琪把脸埋进胳膊，肩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真哭还是装。
张老师敲了敲黑板：“好了，都安静，上课。”
底下慢慢静了，可还有人拿眼睛去瞟沈念初空着的座位。
那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点说不清的八卦。
走廊里，江挽生走了一段，回头看见沈念初一瘸一拐，落得远。
她停了，等了一会，皱眉：“要扶吗？”
“不用，我自己能走。”
江挽生哼一声，没再说话，脚步却慢下来，跟沈念初并着走。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你真看见李佳琪绊我的？”
沈念初其实想不通，江挽生坐前头，李佳琪在后面隔了四五张桌子，书包又在桌底下，根本看不见。
“没看见。”江挽生说。
沈念初愣了，她没想到江挽生这么干脆认了。
“那你还说你看见了，还扇她。”
“我信你。”江挽生说：“她故意绊你，转头装委屈，我看着烦。”
表面说得随意，心里另是一句：不扇她我怎么解气，害我膝盖也疼死。
“你信我？凭什么？”
江挽生被问烦了，停下，转身，眉头皱着：“沈念初你烦不烦，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加快步子，不给她再问的机会。
沈念初看着她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跟小孩似的。
走了一段，江挽生又不自觉慢下来，两人并齐，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
江挽生没说出口的是，刚才沈念初踉跄那一下，她心口先紧了一下。
那种紧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人提前拽了她一把，提醒她沈念初要摔。
她没看清谁伸的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沈念初，所以才二话不说扇了上去。
信沈念初，也信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感应。
医务室里，校医给沈念初清了伤口，消毒，涂药膏，包好。
“没事，就破点皮。这两天别沾水。”
江挽生顿了一下：“会留疤吗？”
校医笑：“不会。真担心，痂掉了涂点祛疤的就行。”
江挽生眉松开，还好。
校医抬眼打量她俩，又笑了下。
两个小姑娘都生得齐整，往一块站挺养眼，就是面前这位冷着张脸，瞧着不好惹。
沈念初低了低头，手指无意识碰了碰纱布边。
其实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别扭，江挽生老盯着她膝盖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偷抬眼，正撞上江挽生的视线，又赶紧把目光挪开，假装看窗外。
江挽生奇怪地看她，心想：我膝盖留不留疤，你操什么心。
两人往外走，沈念初试着迈了一步，膝盖有点发僵。
江挽生手虚抬了下，又收回去，像是想扶又嫌多余。
沈念初瞥见她那一下，没点破，自己慢慢走。
她后来回想，江挽生今天处处透着反常。
平时那人连多瞧她一眼都嫌烦，今天却又是扇人又是陪去医务室，还惦记她留不留疤。
沈念初想不出道理，只当江挽生是心情好，犯了回善心。
可这善心，怎么瞧都不像随随便便的。
出来往回走，两人都没说话。
沈念初偷瞄江挽生，她侧脸冷淡，不知道想什么。
江挽生为什么护她，沈念初想不通。
江挽生向来不屑解释，更不会平白帮人。
可她今天，二话不说就扇了李佳琪。
她回想江挽生扇人那一下，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那样的江挽生，和平时冷着脸不搭理人的江挽生，不太一样。
沈念初说不清哪样更让她在意。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掐了，人家兴许就是路见不平，别多想。
到教室门口，沈念初转头：“谢谢你。”
江挽生摆了摆手。
坐下之后，又各学各的，像没发生过，可又有点不一样了。
沈念初偶尔抬头，会看见江挽生低头写题的侧脸。
江挽生午休时，也会扫一眼沈念初趴着睡的样子。
两人都没说破。
有回下课，沈念初去接水，杯子忘在桌上。
江挽生顺手把她杯子挪到桌角，免得被人碰倒。
就这么点事，她自己做完了也觉多余。
沈念初回来瞧见杯子换了位，看了江挽生一眼，江挽生已经扭头看窗外，像什么都没干。
江挽生最近想得多，高考完了之后怎么办？
她们命运绑着，沈念初在哪受伤，她都疼双倍。
沈念初去哪她影响不了，可沈念初受的伤，桩桩件件都落到她身上。
想来想去，还是得离沈念初近点，越近越好，最好随时在视线里，沈念初出不了事，她也少受无妄之灾。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