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少年心理师 催眠之巅》第九章
将十八安葬在林木环绕的高坡上,付扁扁徘徊在坟前,迟迟不肯离去。
莫晓乙和周觉只能叮嘱了几句,驾车先走了。进入市区的时候,却被拥堵的人群截在了路上。开始还以为在搞什么大型庆祝活动,很快发现不对,因为这些队伍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喜庆和欢乐,反而是群情汹涌,面目激愤。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条幅与旗帜,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一起,高喊着口号,什么“还我人权”“尊重生命”“众生平等”等等,这哪里是庆祝表演,分明是在游行示威。
周觉忍不住皱眉:“这些家伙又在搞什么?”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在车前不远处响起,周觉和莫晓乙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一群年轻人吹着一尺多长的锡制大喇叭招摇过市,这种喇叭与南非专门用来驱赶狒狒的独门武器呼呼塞拉极为相似,声音听起来就像恐怖片里的恶魔号角,绝对可以让人精神崩溃的那种。但震撼两人的不是喇叭,而是他们的服饰妆容。他们竟然将自己化妆成了半兽人,挂猪嘴的,长獠牙的,安猴尾巴的,脑门长角的,眼睛突出像灯泡的。还有人披上浓密的黑毛,戴上尖利的指甲,赤裸肥胖的身体上画满各色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一个五彩光球。一边走还一边鼓着腮帮子高叫:“还我自由,还我人权!”
这样一群人为的“怪物”在你车前大摇大摆经过,向你吐舌头,扮鬼脸,你能不发傻,并且哭笑不得吗?
莫晓乙简直莫名其妙,米空岛之行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情不自禁去思索去内省,竟是很少关注外界。周觉甚至连手机都关掉了,有意无意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以逃避更多的是非与责任。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根本不知如何面对,更别说去判断去裁决了。
他俩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天而已,晨曦之城竟会乱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觉连忙打开手机,莫晓乙却打开了车载电视,入目的画面让两人脸色一白,怎么可能?
电视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一幅“非人”照片,长长的象鼻镶嵌在人类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双目呆滞,赤裸的身体泡在透明胶状的药液中,说不出的诡异。紧接着又出现了牛角人,狗嘴人,狼牙人等等姿态各异的非人照片,竟然与米空岛上实验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伴随着照片的播放,一位解说员神情激动,口沫横飞大放厥词:“我很难想象,在未来的生活中,这样的怪物随处可见。用餐的时候,象鼻人在我的对面用鼻子喝水,牛羊人餐盘里放满了青草;即便我住在顶层大厦,也可能会被飞翔的鹰人鸦人蝙蝠人窥探隐私;我还要随时防备被狼人狗人咬到,被蜥蜴人水蛭人吸血,被鼠人偷窃,被狐人的狐臭熏死,被猫人抓破脸,我甚至不能任意去吃肉类食物,因为它很可能与你具有血缘关系……哦,我的天呀!我甚至连娶妻都要小心翼翼,必须将对方的祖宗八代都要调查清楚,万一娶了一个体内具有隐性兽类基因的女人,生下一个狮身虎脑的孩子,一口可以咬穿我的喉咙……哦,天呀天呀天呀!这个荒谬的世界,我真的要崩溃了。”
周觉铁青着脸大骂:“你他妈的现在就去死好了。”
莫晓乙神色越来越凝重,心里充满疑惑,这些照片怎么会出现在电视里?还有,这个解说员的言辞与口气分明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米空岛的实验研究是国家最高机密,就连周觉也是在申请了特殊通行证之后才得以进入内部,得知了全部真相,外人根本无从窥探。
连忙换了一个台,是讨论节目,讨论的题目竟然是“人兽基因混合,我们步入的到底是人类的起点,还是终点?”
讨论异常激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也有自己的理论依据。有的说这是生命生存发展的必然,也有人说这样做违背了自然发展规律,是好高骛远,揠苗助长之举。大家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到了最后竟拍案而起,揪住对方衣领咆哮怒吼,另一方连椅子都举起来了。一时之间,皮鞋与帽子齐飞,领带共假发乱舞。
再换台,赫然就是付扁扁《非人》系列图书的宣传片,莫晓乙也在其中,并且成为重点关注对象。随机采访中,女孩子提到莫晓乙饰演的十八次数甚至比付扁扁饰演的十七更多,除了对演员真实身份的好奇之外,更多的是对十八的同情和怜惜。这个没有性别的绝世美人,以其无可避免的悲剧性牵动了更多读者的心情和思绪。至于造成这个悲剧的罪魁祸首,创造非人的科研基地以及允许实验的中央政府,自然便成了所有人唾弃与抨击的对象。
继续换台,这一次更加不可思议,电视上播放的竟然是《非人》的真正结局,不是书,也不是文字,而是一段逼真生动的录像。
这段录像从莫晓乙四人登上米空岛开始,一直到离开岛屿。其间的所见所闻,所言所感,包括进入实验楼的所有过程,那些精妙少见的科学仪器,那些奇形怪状的非人尸体,甚至罗西的清醒,十七的疯狂,周觉的震惊,莫晓乙的慨叹,每一段对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眼前。没有一处遗漏,也没有任何夸张和矫饰,但就因为这种无可比拟的真实性,反而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
可是这段录像到底从何而来?米空岛之行明明是高度机密,现在非但泄露出去,甚至还被拍成录像被公众传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晓乙一边观察影像角度,一边仔细回忆,越看越惊。周觉也反应过来,无比愤恨:“是付扁扁这个混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判断方法更为简单,他相信莫晓乙,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付扁扁。
莫晓乙拿起电话,打给付扁扁,却被对方挂机。过了一会儿,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我不会让十八白死,我要为他复仇,我要让那个下达击杀令的人付出代价。”
真的是他,他竟然一直在暗中拍摄,将米空岛的一切都披露了出来。
莫晓乙尤其震惊的是,秦然也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暗黑无际的背景,极具煽动力的音乐,伴随着他低哑迷人的嗓音:“朋友们,还在等什么?走出来吧!为了十七,为了十八,为了你喜欢着的人,为了你爱着的人,为了那些饱受屈辱不得自由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去争取生存的权利吧!去向那个高高在上,以俯瞰的姿态将所有生命践踏于脚下的人讨个说法!走出来,汇入这滚滚的洪流中,让我们一起汹涌向前。”
镜头切换到晨曦之城的各大街道上,成千上万的人们挥舞着旗帜向着一个方向进发——总统府,也就是最高权力机构所在地。
莫晓乙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师兄他到底要做什么,竟然运用催眠术煽动市民动乱,冲击总统府。
先造势,后借势,利用人们在骤然面对非人之人心神惶乱无主,迷茫无计之时,抓住人们心底的脆弱和底限,一举将其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