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中秋节后有一个长达7天的秋假,当然了,这和甄惜没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惦记着线上交易时需要打折。
再这样下去要赔本,她想。
第二天早晨,气温骤降,她从衣柜里找出快要放得发霉的秋季毛衣,穿上了,化了个萌萌的粉系妆容,做完这一切,甄老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心生感叹。
女为悦己者容,她认同,但她现如今更想当那开屏的孔雀。
想到这里,甄老板对镜略一挑眉,随性打了个响指,把毛衣的袖口翻到小臂最上端,感到肩胛传来一阵沉重感。
任重而道远啊,甄老板!
来到相约的地点,她看到姜故穿了一件浅棕色风衣,下身是深灰色牛仔裤,风吹着她灰色的短发,刘海纷飞,把她的面庞吹成点点熟悉的碎片,渐渐和记忆混为一体。
甄惜不由得停了脚步。
她站在不远处,为这异样的感觉心生恐慌。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们很早之前就认识,那该是怎样一段经历呢?
穿惯了短裙背心的人,十分不习惯毛衣传来的厚实感,太沉,太深,太冗杂。
这时,姜故转身了,看到了站在阴影深处的人,她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甄惜倏然回了神,习惯性地应道:“好。”
她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没有了高楼大厦的包庇,风紧紧吹着,吹得身上松快起来。
“怎么来这么早?”甄惜说,“你儿子不用上学吗?”
“不用,”姜故说,“他爸文化不好,所以他生下来学习就差。”
听听这话,多阴阳怪气。
甄惜无声地点了点头,突然有些心虚。
姜故拿了两只手套,一只套在自己手上,一只递给甄惜,又拿了两把铲子过来,说:“开始吧,甄老板。”
“我说,”甄惜被这个话题勾得有些心痒痒,她问,“你现在还和……和孩子他爸住一起吗?”
闻言,姜故藏在墨镜下的双眼快速扫了她一眼:“干嘛问这个?”
甄惜被她这话噎住了。
“我……我是看看你们的感情还有没有救,就是……我是做这个的嘛,你也知道。”
“嗯。”姜故短暂地应了一声,刮着宣传栏上的传单,闷声闷气地说,“看见了。”
不等甄惜再问,她又说:“不在一块了,不如你帮我分析分析,我俩这感情还有救没。”
甄老板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心情复杂:“你说。”
姜故:“他……”
甄惜:“不合适。”
姜故:“?”
甄惜:“你还没说完?”
姜故:“……”
甄惜:“哦,你继续你继续。”
甄老板这波是真性情,差一点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姜故看了她一眼:“孩子他爸,是个很霸道的人……”
甄惜点了点头:“那不合适,你脾气这么好。”
姜故看着她:“她还很执拗,认死理。”
甄惜点点头:“这毛病要改,人还是得懂得变通嘛。”
姜故:“她还很恋爱脑,为了和我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
初秋的冷空气里,一股浓痰堵在甄惜喉咙里,任她如何舌灿莲花,如何能说会道,这一刻都不能发挥了。
她看着对方因悲伤而微微瘪起的嘴角。
“节哀,”片刻后,甄惜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地垂下眼帘。
“听哄哄说,你之前每晚都来看我直播,还以为你会是我的潜在客户。”她笑着,拍了拍姜故的肩膀,算是一种安慰,“以后不提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姜故说,语气中带着一抹绝望过后的释然。
这话,甄惜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姜故不悦地看着这个工作不认真的玩意:“你笑什么?”
“羡慕你,同为17岁,能遇上这么好的人,”甄惜说,“不像我,好像历情劫来了。”
对此,清洁工抿了抿嘴,吞吞吐吐问道:“怎么说?”
甄老板干巴巴道:“想不起来了。”
“甄惜!”
下一秒,甄老板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抬头,原来是时安。
他手里拉着一个浅绿色的行李箱,脖子上挂着相机,脑袋里还插着无线耳机,正朝他们走来,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转着,重生后的阿默咬着尾巴,一边跟着时安往前走,一边在他周围转来转去。
“阿默,别挡着我,”时安轻声说。
阿默听懂了,却不打算理睬,无法无天地继续晃来晃去。
“你还没回学校呢?”想到小长假终于要结束了,甄老板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对啊,”时安笑着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姜故:“这位是……你们在做社区志愿活动?”
“没有啦!”甄惜笑嘻嘻地说,“又不是在学校,做什么志愿。”
“也是,”想到甄惜已经辍学了,时安尴尬地笑了笑,安慰道,“挺好的,我妈总是和我说,你就是个做生意的料,算误打误撞了!”
甄惜:“……”
姜故:“……”
阿默:“……”
时安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问:“这个传单贴得挺好的,干嘛刮掉呀?”
周围温度渐渐升高,她感到自己身旁的姜故渐渐变成一只会喷火的暴龙,一下能把时安烤成人肉串。
甄惜连忙说:“这怎么行呢,这公共资源!”
姜故斜睨:“那你昨天还贴。”
“我那不是……”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甄惜干巴巴地笑着,也不敢反驳,“我知错就改!”
“啊,这样啊。”时安钝感力绝了,他竟然赞同起来,“那就好。”
好好好,好个屁。
想到时安还不认识姜故来着,她忙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咱小区新来的清洁工,姜故。”
时安伸手:“你好,我叫时安。”
姜故似乎被冷风吹傻,又似乎被两人的说笑声震得耳朵聋了,掉线了好一会,才淡淡地回握他的手。
“你好,姜故。”
“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阿默……”时安蹲下身子,看着阿默,把它黄不溜秋的毛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