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苏然的酒都被吓醒了。

他记得周怀宵要明晚才能回来。

在这里看到周怀宵跟见到鬼差不了多少。

路灯下瘦长的身影不像人类，更像是一道鬼影，盯得苏然后背止不住地冒冷汗。

白色路灯将不远处alpha的面容衬得冷白，周怀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然嘴边还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笑容。

笑得这么灿烂，却是在别的男人面前。

很好。

周怀宵朝他们走过来，明明只是迈着正常的步伐，用着正常的速度，苏然却觉得周怀宵的每一步都在自己耳边炸开沉闷的声响，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周怀宵走到两个人面前，苏然早就从程知远身上起来，他浑身发着细微的抖，低着头不敢和周怀宵对视。

醉意彻底消失。

苏然低着头，周怀宵把人搂在怀里，低头语气很是亲昵地问：“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谁么。”

苏然对早就把程知远调查个底朝天的周怀宵没什么可介绍的，自己对程知远的了解都未必有周怀宵多。

“一，一个朋友。”苏然牙齿都在发颤。

“朋友？”周怀宵轻笑。

苏然冷不丁抖了一下。

“交朋友了啊。”周怀宵手上用力，苏然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周怀宵捏碎了一样，“觉得寂寞？怎么刚好在我出差的时候交朋友？”

苏然疼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周怀宵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

周怀宵没得到苏然的答案也不恼，语气反而变得很轻柔：“我今晚回来觉得惊喜吗。”

苏然：“惊，惊喜……”

周怀宵：“和我说说，我今晚不回来你们等会儿准备去做什么？”

苏然：“……”

“我和苏然只是朋友，”程知远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这段时间帮他辅导了一下线代，仅此而已。”顿了顿，程知远补充了一句：“希望你不要误会。”

苏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紧紧拉住周怀宵的手，小声说一一句：“求你……”

“……”

“是吗。程先生，那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沉默两秒后，周怀宵说道。

他的话是对程知远说的，目光却一直在苏然身上。

周怀宵和程知远想象中不太一样，他看着对面alpha，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alpha搂着苏然，“还不快和你的好朋友说再见。”

苏然低着头，听周怀宵的命令几乎是一种身体本能，他嘴唇微微发抖，嗫嚅道：“再，再见……”

程知远不知道这一切也就罢了，现在他知道苏然的处境，自然无法放任他被周怀宵带走。

苏然被周怀宵牵着左手正要转身离开，右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攥住。

“你不能带走他。”

程知远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想起来，从见面到现在，他并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周怀宵张口就是程先生。

很显然，就像是自己调查了周怀宵一样，周怀宵也调查过他。

周怀宵偏过头对上程知远的视线，目光下移，盯着程知远攥住苏然手腕的手，微微眯起眼睛。

苏然一直关注着周怀宵的一举一动，两个人毕竟在一起好几年，他太清楚周怀宵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了。

“我不能？”周怀宵下颌微微鼓起，苏然知道这人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偏偏脸上还带着笑。

周怀宵嘴角带着笑，眼神却阴鸷，他看着苏然：“你跟他说说，我能不能。”

程知远手上用力，更紧地攥住苏然的手腕：“小然，你别怕，你妈妈的医药费我来承担，你不用跟在他身边受委屈。”

苏然心跳如擂鼓，不知道程知远都知道了些什么，又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苏然被两个alpha一左一右拉扯着手，像是站在一个分岔路口，看似是二选一的问题，其实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苏然挣开程知远的手，他现在没空追究程知远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紧紧抱住周怀宵的手臂，很是依赖他的模样，“你误会了，我没有受委屈，我喜欢周怀宵，我爱他。”

程知远皱眉：“小然……”

“周怀宵，我困了，我们回家好不好。”苏然想拉着周怀宵赶紧走，周怀宵却站在原地，怎么都拉不动。

周怀宵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程知远，alpha的黑眸深不见底，眼底翻涌的郁气裹挟着冷意，像是捕猎者在琢磨怎么将猎物撕碎。

“觉得他跟着我在受委屈？”周怀宵懒得装了，冷着一张脸，“是啊，是我逼着他和我在一起的，他不愿意我就把他关起来折磨他。可怜他想救他？”

周怀宵走到程知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试试。”

alpha的信息素本来就互斥，S级alpha的信息素对别的alpha的影响更是巨大，程知远被周怀宵的信息素压迫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很快就觉得浑身脱力，后背都冒起的冷汗。

这是来自周怀宵的警告。

苏然是个beta，无法感知信息素，自然没能发现两个alpha之间的暗潮汹涌。

周怀宵扯过一旁的苏然，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都是A大的学生，他还是给苏然留了点面子，恶狠狠地说：

“回去再收拾你。”

程知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想要追上去，苏然偏过头，几乎是哀求一般地冲他摇了摇头。

程知远明白，苏然不是不想求救，只是不想连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