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入宫01
十日后,是秦芝入宫的日子。
京城来的马车小巧精致,马夫是一位身着劲装的蒙脸束髻女子,身手利落,神色肃杀。
扬州府通判王舵对秦芝说:“此次进宫妃嫔有十几位,来自天南海北,均由一位身手不凡的死士护送。”
是护送,还是监视?
秦芝心中奚落,面上不显,只对着王舵微微一笑:“多谢王大人的教导。”
“秦小姐勿说此话,我可等着您今后想起来我们这些扬州故人,多多提携呢。”王舵笑得谄媚。
在小井的搀扶下,秦芝上了马车,看向秦府大门处送行的一群人。
秦父笑得畅快,秦芝未将一丁点视线落在他身上,而是朝他身后望去。
除了新入府的那位继母,就是弟妹们。
钱月被发落后,秦艾与秦茉比之前成熟许多。
秦芝朝她们摆摆手,以作告别。
欲转身之时,秦芝余光撇到远处熟悉的面孔,眼中浮现惊喜。
是待她如同亲侄的吴娘子,此刻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上个月,秦芝去寻过几次吴娘子,跟她阐明当年真相,告知她自己即将入宫,没想到她会来送行。
同样还有自己的多年好友钟鸢。
秦芝咧嘴笑着,眼含隐隐泪光,远远地跟她们挥手致意。
这一别,或许是永远。
马车脚程极快,不过六七日,便抵达京城脚下。
进京关卡一路通畅,不知不觉间,偌大皇宫已在秦芝眼前。
休整一日后,新晋宫嫔进宫。
在尚礼局的女官教完规矩后,各宫嫔都被分散到各宫中。
在一众人中,秦芝父亲的官位实在不够看,被分配到最偏远的素念阁,她也是乐得清净。
一路上,主仆两人乘坐着宫中轿辇前往住处。
亭台楼阁、飞檐奇石,都纷至沓来。
每当轿辇经过时,宫人都会低头驻足,待轿辇远去后,他们才再次启步前行。
经行许久,路边景色由繁复精致变得素净冷清,秦芝和小井才抵达素念阁。
素念阁并非是归属于某一宫殿的某院,而是在皇宫最东南角的一座孤独楼阁。
轿辇落下,秦芝与小井下轿,抬轿的宦侍朝着他们行礼后便抬轿离开。
眼前的宫殿不大,甚至可以用精巧形容。
墨色宫顶略带陈旧,细看可见多年雨打风吹痕迹,檐角上扬,流畅花纹镶嵌其上。
墨黑的宫门紧闭。
两人上前推开宫门,门轴处传出沉重滞涩的吱呀声。
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干净小院,小院中间是一棵不知名枯树,树下两把造型精巧的黄花梨椅子,中间一个方桌。
秦芝迈过门槛,宫内很安静,如同一个世外桃源。
奇怪,方才那女官不是说素念阁有两位宫人么,怎么如今空无一人?
小井高呼:“有人么?”
素念阁斜角的小屋内响起凌乱脚步声。
那小屋门被推开,一阵浓烈肉香味袭来。
两个人从屋内跑过来,冲着秦芝行大礼。
秦芝让他们起身。
是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宦侍。
细看两个人年岁都不大,应当和小井年龄接近。
两人笑嘻嘻的。
小宫女率先开口道:“秦才人,奴婢名为小舒。”声色很是清亮大方。
“奴才名叫小盐。”宦侍跟在后面闷闷地说。
秦芝点点头,问道:“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回秦才人的话,奴婢和小盐为迎接您,正在小厨房尝试一种新菜式。”小舒回道。
秦芝好奇问道:“你们很擅膳肴么?”
“小盐先前是尚食局的,厨艺极为精湛。”小舒看一眼身旁小盐,夸赞道。
被小舒当众夸奖,小盐脸涨的通红,尴尬道:“才人,您的住处已收拾好,赶路辛苦,您和这位姐姐先去休息吧。”
不过十二三岁的小井被人叫做姐姐有些无所适从。
秦芝看着此情此景,有些想笑,但初来乍到,不知宫中礼节,还是紧绷着面容,点头,带着小井迈入主殿。
宫中的确富贵,尽管素念阁如此偏僻荒凉,可家具竟然全是油亮的老紫檀。
宦侍小盐在两人身后,声调沉稳:“才人,咱们素念阁,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这里是主殿,供您日常待客和起居,读书写画。”
对着正殿大门的是一排紫檀木太师椅,两侧有两栈水墨屏风,左侧屏风后则是一个圆形八仙桌,和几个圆凳,右侧屏风后,有一个罗汉榻靠着窗边,其上一个小巧罗汉桌,摆放着一盏素雅玉瓶,窗外夕阳洒到榻上暖洋洋的,罗汉榻对面则是一个紫檀书桌,摆放着几个摆件。
三人又到偏殿。
小盐又说:“才人,这偏殿略小些,以作卧房。”
偏殿里依旧均为紫檀家具,最里面是挂着素色纱帐的床,两边一侧是妆台,上面放着妆奁、立着铜镜,妆台对面则是老紫檀衣柜,衣柜旁叠着秦芝的衣箱。
“而正殿的西侧则是小厨房和柴房,晚膳即刻就好,您先休息一下。”说罢,小盐就离开偏殿。
小盐走后,秦芝长吁一口气,好奇地到处张望。
小井用手小心触摸着罗汉桌上的玉瓶。
傍晚,用完晚膳后,奔波一天的秦芝困倦到睁不开双眼,很快便睡下。
几日后,就是新晋宫嫔前往觐见皇后之时。
皇后所居宫殿位于整个皇宫中心偏西,可谓是琼台玉宇。
秦芝站在队伍最末,低头恭谨,紧盯着地面黑砖上繁复的花纹,竭力隐藏存在感,不敢抬头乱看。
皇后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同皇帝一般,亦年逾不惑,声音听上去很是温厚柔和。
众人聆听完皇后教导后离开。
秦芝、小井与小舒再次乘坐轿辇离开。
一路上,秦芝无聊地掀起轿帘看向外面。
前方同样有一抬轿辇行来,比起自己的轿辇宽大华丽许多,看着像是朝着皇宫的中心而去。
“小舒,那是谁?”秦芝问道。
不知为何,秦芝莫名被这抬轿辇吸引住。
小舒亦掀开轿帘向外望去。
“回才人,那轿辇里约莫是三皇子。”小舒回答。
“你怎么知道?”秦芝好奇。
小舒一笑:“那轿辇的规格是皇子所用,每日在这个时辰去祈年殿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