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折梦（三）
随即，莲莲眼看玉洵的神色沉了下来。
他用一种从未同她说过的冷淡语气说：“莫要胡闹了，莲莲。”
莲莲努力睁着眼睛，想要眼泪不落下来。
“我没有胡闹，我是说真话，阿洵，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
“听了别人说的什么？便在这乱讲，你还小，不懂这些。”
“我想永远和阿洵在一起，只有夫妻才可以永远在一起，阿洵如果喜欢别人我会很难过，这就是爱啊！”
她不理解。
难道玉洵也不懂吗？
不，不是的。
也许阿洵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罢了。
就像朝凤姐姐对小鹦那样的感情，和爱情一点都不沾边。
可那是不一样的。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她很自私，她不想把阿洵分给别的人。
“十年前你有个很喜欢的簪子，不也舍不得给别人吗，莲莲，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久，是占有欲，并不是爱。”
莲莲只觉得玉洵不懂。
玉洵也觉得莲莲不懂。
小孩子懂什么是爱？
“阿洵，你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莲莲跑开了。
玉洵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莲莲为何生气。
莲莲跑得老远，眼睛通红的想流泪。
她躲在树下掉眼泪，自己抹抹眼泪，只觉得玉洵将她当小孩。
视线里，突然多出一串红珊瑚，红珊瑚后有一张脸。
上水道：“小莲花，你在这哭什么。”
莲莲不好意思说。
上水将这串红珊瑚变成手链，牵过莲莲的手，戴在她的手腕上。
莲莲看向上水，眼眶湿润。
上水笑容明媚，道：“这么难过啊，带你去玩一圈？”
说罢，上水拿出若水剑，跳了上去，对莲莲伸出手。
莲莲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上水，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上水的手上，上水将莲莲拉上来，一手环住她的腰，“走喽～”
上水御剑的速度快的吓人，莲莲不禁缩到上水的怀里。
“小莲花没有出去玩过？我带你去玄凌宗外边看看。”
莲莲的脸都被吹的变了形。
落地还晕着，上水拍拍自己的若水剑，替莲莲擦了擦眼角。
“师兄没法出来，你也没有出来过？”
“我在玄凌宗玩，就可以。”
“那多无聊啊，外面的世界可是很精彩的哦。”
“我打不过别人……”
这句话逗笑了上水，“外面的人又不是看到弱小的就打死，大多数人很友善。”
上水带莲莲去了最近的街道。
从未见过的景色叫莲莲心里生出好奇。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个，是什么。”
“糖人。”
莲莲一时间忘记自己不久前和玉洵的争执，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糖人、剪纸、小摊……
她在外边玩的倒是开心，玉洵回云仙峰不见莲莲，只好去找。
找遍莲莲常去的地方，莲莲都不在。
莲莲同上水玩了半个时辰，天越来越黑，上水便带莲莲回去。
“下次你要想出来玩，我再带你。”
“谢谢你，阿善。”
上水摸了把莲莲的脑袋，将她送回云仙峰下。
她转过身，看到许久未见的玉洵。
“师……”
玉洵仿佛没有看见她，越过她，问：“莲莲，你去哪里了？”
莲莲感觉到气氛怪怪的。
她的余光里，上水苦笑了下，而玉洵放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我，我和阿善下山玩了会……”
玉洵牵起莲莲的手，将莲莲抓着的糖人和剪纸丢掉，声音冷漠：“下次莫要同不三不四的人出去。”
莲莲挣脱开玉洵的手，蹲下去将糖人捡了起来，“你做什么啊阿洵，这样子很不礼貌。”
上水笑了下，“我先走啦，小莲花，明天见。”
莲莲笑起来，皱着眉看神色压抑的玉洵。
“这是给小鹦的，你弄脏了。”
玉洵一声不吭，回云仙峰，莲莲的眼睛酸涩起来，擦了擦眼睛，把糖人一点点弄干净，不知道该不该再送给小鹦。
她还给小鹦买了新的话本，虽然是阿善付的钱，她没有钱。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找小鹦。
小鹦不介意糖人掉到地上过，这是个大馋丫头。
“还有新的话本子，你真好，莲莲。”
看到小鹦开心，莲莲也开心了一些，挥挥手，表示自己回去了。
云仙峰。
玉洵坐在院子里，莲莲看到他，低下头，准备就这样回房间。
“莲莲。”
莲莲脚步顿住。
“是我不好。”
莲莲声音清浅：“你不该同我道歉，你应该同阿善道歉。”
玉洵揉了揉太阳穴，难得烦躁。
“我说过，莲莲，莫要提她。”
莲莲低下头。
玉洵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对你发脾气，莲莲，抱歉。”
莲莲扯了扯唇角，“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但是你不能乱发脾气。”
她实在不明白，玉洵为什么要这么对上水。
感情真是复杂。
“抱歉。”
“我同你说的，你又不信。对阿善，你又不改，我真不知道你做什么，阿洵。”
莲莲朝玉洵走过去，捧起玉洵的脸。
他坐在石阶上，被莲莲捧起脸，不得不抬头去看她，和她明亮的眼睛对视上，清晰的看到自己在她眼里的倒影。
“可不可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
“我不知道你和阿善发生过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阿洵，你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误会，就快点解开吧。”
“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也叹口气，松开玉洵的脸，“你好好想想罢，阿洵，我要去睡觉了。”
这一夜，莲莲无眠，玉洵也无眠。
他依旧觉得，莲莲还是个孩子，不懂得那么多。
也依旧被恨意裹挟着。
如果不是上水，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又怎么会死……
十几条人命，叫他如何释怀。
爱？
恨？
玉洵也有些分不清了。
早上，莲莲爬起来，看到玉洵还像昨夜那般坐着，她欸了声，准备自己去食堂吃饭。
难过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
“莲莲。”
莲莲回过头，以为玉洵想通了，谁知玉洵问：“我的糖人呢？”
莲莲没好气的说：“没你的份！”
玉洵的视线中，莲莲没一会便跑开了。
今日是大选的日子。
莲莲去主峰的时候，玉洵已经站在掌门身边。
掌门是玉洵的师兄，平时也很照顾她。
在另一边，是上水。
仙界此时的渡劫期仅有两个，一个是玉洵，一个是上水。
都在玄凌宗。
上水修的是苍生道，平日并不怎么在宗内。
今日果然热闹，莲莲的心情好了些，朝玉洵走去。
一走近他们，便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更是怪异。
被夹在中间的掌门见到莲莲，仿佛见到救世主般，一把拉过莲莲到后头一些，道：“莲莲，你终于来了，你去做什么了？怎得没和玉洵一起来？”
“我吃饭去了呀。”
掌门：“那你得吃了不少吧。”
两个看向前方。
因为掌门的退后一步，便叫上水和玉洵站成一排。
玉洵目不斜视，仿佛身边没有人一般。
上水眼里闪过落寞，却打起精神笑了笑。
“我把早上每种都吃了一个，今天的点心很好吃。”
莲莲回答着掌门的话，眼神落在玉洵和上水之间。
他们之间果然还是怪异的很。
玉洵其实平时不像别人想的那般冷漠，他对其他人并非不假辞色，若是有弟子找他问什么，他会耐心解答。
但玉洵对上水便是完全不同的。
莲莲忽然觉得，小鹦看得话本子也有道理。
恨比爱意更为浓烈，尤其是由爱生恨的恨意。
表现得越发不在意，便是越发在意吧。
大概。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莲莲想，回头她要偷偷问问掌门。
“喔，那你最喜欢哪种？回头我叫人多做一些。”
掌门也是松了口气。
站在两个渡劫期大佬中间感受着他们的压力，他很难做啊。
小师弟和小师妹真是太不把他当人了。
玉洵甚至都未曾察觉她的到来，这叫莲莲鼻子酸了酸，想着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可太丢脸了。
“莲莲，过来。”
过了会，莲莲和掌门已经快说到母猪的产后护理，玉洵才叫莲莲。
莲莲走了过去。
“跟在身边，莫乱跑。”
莲莲哦了声。
这下成了莲莲站他两中间。
上水凑过来在莲莲耳边说：“老男人脾气真不好。”
莲莲：“……”
老、老男人？
谁？
玉洵吗？
玉洵显然也听到了，冷笑一声，拉过莲莲，将她拉到自己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