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十一月的云绯国,比玄国更冷,山巅常年白雪覆盖,路上积雪已经被铲开,路旁的挺拔的松树上倒是积了一大片雪。
近日云绯国是个好天气,风不凉,雪不厚,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人群簇拥着,探着脑袋去看马车里的人,街上的美食香气环绕在身侧,王宫在面前,而街道的热闹不止,可不是别样之景。
“哇,云绯国的大街这么热闹,可比那玄京的清冷好太多了。”裴卿从车窗探出脑袋,朝街上的人打招呼,还顺手接了一块烤红薯。
“云绯是比玄国要开放的多,百姓在王宫前摆摊是常事,曾有没吃饭的官员走至宫门,正饿的慌,闻到百姓家有烤红薯的香味,讨要了一块,至此,宫门前允许百姓摆摊,官员吃够了宫里的膳食,也想尝尝鲜。”云笙辞解释道。
“那宫里的御膳房岂不冷清?”
“之前是有想过这种情况,所以御膳房尔会找宫外的百姓讨教,或批量买他们做的东西,如此一来,百姓也赚到了钱,宫里的人也能吃到外面的食物。”
宫门口,以云绯国摄政王云晏为首的官员在此恭候。
沈初锦和云笙辞都换了给自国家的朝服,朝服各有差异,云绯国的服饰常将狐毛兔毛等缝制在外圈,而玄国则喜欢将这些缝制在内侧,如此,一个看起来更暖和,一个看起来更端庄。
“恭迎玄国顺安长公主。”
“摄政王诸位大人安。”
云晏上前道:“长公主,请。”
玄国使团被安置在王宫后殿,环境甚好,随处可见云绯国特有的花草。
云绯国的宫人送来国宴的流程让沈初锦确认,人走后,问外又传来动静。
“锦姐姐。”
云岁岁扶着门框探出头来。
“岁岁。”沈初锦眉眼缓和下来,伸手接住了朝她飞奔来的云岁岁。
“锦姐姐,我好想你,听云晏说你受伤了,还疼吗?”云岁岁看着沈初锦的腿,想摸却不敢摸。
沈初锦抬手揉着她的头发道:“早就不疼了,岁岁长高了。”
“我可有好好吃饭。”云岁岁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沈初锦拉着她介绍裴卿:“这是裴医师,裴卿,也是她为我整治腿的。”
“裴医师好。”云岁岁朝裴卿微微欠身。
裴卿吓了一跳,忙俯身回去。
“云岁岁是云绯国的朝阳郡主,但并不是王室中人。”
裴卿更意外了:“不是王室中人也能配国姓?”
“这我不其中道理,是摄政王给她的。”沈初锦坦然解释道,曾经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也很是意外。
但后面相处下来,云晏做的事,简直就是极宠云岁岁。
“摄政王不是都说他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暴躁如雷。”裴卿小心去看沈初锦和云岁岁的脸色。
云岁岁没有生气,解释道:“有一句说对了,云晏在朝中行事果决,能让百官听从,但是杀人不眨眼和暴躁如雷,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脾气不好也是对着外人。”
裴卿好像明白了什么,凑到沈初锦耳边小声问道:“有喜事将临吗?”
沈初锦扶额,嘴角挂笑道:“这话不兴说。”
裴卿很快识趣地闭上嘴。
云岁岁如今十五岁,长相清秀又很温柔,眉眼总带笑,可偏偏从小就习武,遇到坏人直接就上。她是个孤儿,被云晏收养,从小的待遇堪比真正的王子公主,又有云晏亲手教导,论学识论武力都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可云晏外冷内热像个木头做事简单暴力,和云笙辞这种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这对待感情的方式完全不同。
云笙辞的府邸在王宫外头,他见过王上就离宫了,回到久违的府邸,这里还和他离开前一样。
府邸里的人都还在,两个守在外面的侍卫一看到他,一个进府知会,一个满怀兴致地上前恭迎。
“王子,您可算回来了。”
云笙辞做了好几日的马车有些累,现在只想回屋躺着。
但府邸的下人们能与主子重逢,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王子回来了。”
“太好了,府里又有生气了。”
云笙辞还是耐着性子解答完他们的疑虑。
府里的老人多愁善感,如今见云笙辞如见故人,不禁抹泪心有戚戚:“自那十王子雄心外露,摄政王在朝中把持朝政,王子您的处境更是艰难,这才背井离乡。”
“好在十王子已经失败自刎,朝中上下都已经稳定,王子可以安稳的住下了。”
云笙辞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离开,又是为什么走上从商这条路了。
暖阳俯照大地,透过枯枝,照在皑皑雪上,这个沉寂许久的九王子府重新焕发生气,云笙辞看着四周的人,莞尔一笑。
过去的就忘了吧。
次日,宴席开启,使臣献礼入席。
王上云朝只有十岁,是被云晏护上王位的。
云绯国为了恭迎此次来访的使臣,在宴席上介绍起宝物,多少有些年代,有部分是云绯国特有又稀缺的。
“如此宝物,很难不心动,我斗胆和贵国讨要那本百年前的孤本,无论出多少银子。”一位千月国臣站了出来。
“此次这些宝物既然拿出来,诸位有喜欢的皆可以开价,为了公平起见,价高者得。但其中有些东西需要等价的东西来交换。”云晏的视线落在那本名唤《浮华落笙》的孤本:“就如此《浮华落笙》,是百年前留下来的孤本,世间仅此,此价值诸位可想而知。”
席上众人看着宝物议论纷纷,沈初锦握着茶杯神游天外,没在听他们的话。
裴卿的目光在那些宝物巡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一口百年前熬药用的砂锅身上,戳了戳沈初锦:“你说,如果用这个砂锅熬药,会不会更灵。”
沈初锦回神抬眼看去,除了样式不同,年代不同,其他都和普通砂锅一样:“你可以试试,不过你先看看它牢不牢固。”
裴卿也不知为何,看到那口砂锅两眼放过,仿佛冥冥之中指引她得到那口锅。
“这个砂锅我要定了,小锦儿,你帮帮我。”
或许是裴卿的动静有些大,席上的人都朝两人这看过来。
沈初锦露着得体的笑应对众人,裴卿也老实了,坐直了身子。
云晏站出来化解尴尬:“长公主可是看上了什么宝物?”
裴卿顿时两眼放光看向沈初锦。
“不知那口砂锅如何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