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明殊苑发觉商洁不说话了,一仰头,发现他神情竟难得有些复杂。不由得失笑:“想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她自然什么都没说,但商洁全听懂了。
明殊苑起身打算回别院,走了两步,商洁也就这么在身后愣愣地跟了两步,然后倏地拉住了明殊苑的衣袖。
明殊苑以为他有话要讲,可这一次,他难得在她面前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早些歇息,明日见。”
明殊苑不明所以,却还是笑着同他道:“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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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洁似乎有事外出,一大早便不在府中。
明殊苑上主院去同他用早膳,扑了个空。往常他也会去处理些酒楼和铺子里的事,但会留下口信,今日倒是反常。
明殊苑不疑有他,因为她刚入府的时候商洁就是这样,今日这个铺子上掌柜出事了,明日那个码头上又出点小乱子,他每次就这么急匆匆地备马,领着一个阿诺就蹭蹭地出门去了。
穿得倒是很好看,也不知道事情到底能不能办妥。
这些日子她一直和商洁忙着河道的事,缎行那边的事情,便大半托付给俞双。
自从缎行开张,云绫缎一直卖的极好,隐隐将京中风靡的苏锦蜀锦风头压了下去。
实在是因为供织云绫缎的蚕子,乃国境内少有。而建州却盛产此蚕,那里的人们对云绫缎更是司空见惯。明殊苑教洛徵重开商路时,寄了一封手信回去,应允会将利润折出几成,按产量分配给建州织缎的手艺人。建州人眼瞧着在四面环水的土地上滞销之物竟带回如此暴额的利润,于是想办法做出了更多纹样,更多种类,随着洛徵的商船不要命地往外输送。洛徵亦借此机会,在江南各地也安排了人去做绸缎生意,只是出的大多是并蒂春兰的纹样。
明殊苑到药房时,俞双正核算着各类药材的清单名目,温温见她来,十分懂事地接手了那样工作,回避一边。
“西南各州,已然妥当。”俞双同明殊苑走远,才道,“那日趁他们的注意力皆在料场和济民坊,我去了一趟洛府。西南不比江南是老爷出身之地,人心更浮动些。未免打草惊蛇,洛徵已想办法将几支貌合神离的门脉支使到别处去了。”
“各地据点,可打点好了?”
俞双点头:“小姐在江南和建州的身家,现下几乎全都倾注于维系这些据点,江南各部,只待小姐号令。”
“还不是时候。敌不动我不动,不过且让他们先缓缓往京城靠拢吧。”
前阵子有几天晴朗,俞双得空的时候晒了些药茶,恰好能为明殊苑斟上一盏。明殊苑向来不爱把药和其他吃食混在一起品鉴,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却起了坏心思:“你给我包一点,我拿去骗商洁喝。”
俞双方才还扬起来很愉悦的嘴角一下子掉下去:“这是对女子养发有好处的,你那大少爷不适合喝这个。”
明殊苑想到商洁被她诓骗说这东西好喝的场景,他肯定尝一口眉毛都要蹙到一块了,不免发笑,回过神来:“啊?无妨的……男子也要养发啊,商洁向来对容貌颇为注重,给他将头发养得乌黑柔顺一些,他又爱配些漂亮的发冠耳饰,偶尔一两缕碎发散在鬓边额前,别有风姿呢。”
“小姐……”俞双真是听不得这个,愤愤道,“我看你打定主意要他入赘了。”
“那也要之后问他看法。”明殊苑道,“万一他不愿意呢?”
俞双崩溃:“有不愿意的风险?小姐恐怕话还没问完他连凤冠霞帔都穿戴上了。”
明殊苑无端心情好,推着俞双的肩膀连连催促:“你那药茶放哪了?还有什么更苦更难喝的,帮我包,帮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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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洁这一走,竟然到午后才回府。午膳时突然变天,急急地下了一场大雨。商洁回主院时撑了一把伞,可惜暴雨摧花从不怜惜,到底洇湿了他长长的发带,连姜黄色的襕袍边上,都沾染了些许泥泞。
明殊苑在他的书房看书——她越发将主院当成自己的地盘,连屋内的熏香都换成了她喜欢的鹤兰香。商洁进屋时,难得一怔,随后将伞远远抛给阿诺,急匆匆地去卧房更衣。明殊苑见他没先上来跟自己闲谈两句,稀奇地跟过去,恰见台阶上留下一道不甚明显的泥印,疑惑道:“你去京郊了?”
据明殊苑这些时日的了解,商府最核心的生意应当都在京城,金贵的少爷想见谁,都是下了马车就踏进洁净的室内的,哪会鞋底沾染上污泥?
隔着几道屏风,商洁的身影只剩一道模模糊糊的轮廓,明殊苑见他散了发,拆了发冠与发带,换了一身居家的衣裳,又规规矩矩地将头发重新束起来,这才从屏风后探出身,露出明明如玉的面孔:“东南边的商队提前回来了,我便去京郊的仓邸盘了盘货……抱歉,商队提早归京,我担心是路上遭了匪,便急匆匆地去了,一时没来得及告知你。”
商洁向来真诚,明殊苑不疑有他。何况他在这种事上总有些谨慎过了头,一听见消息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明殊苑猜测多半没事,问道:“那商队状况如何?”
果然他说:“虚惊一场。京城虽天气莫测,东南水路却一路顺风,商队脚程便快了些。”
明殊苑还要再问,阴云带着大雨,又起了一阵穿堂风,吹灭了书房的灯,雨帘斜斜地往屋檐下倾扫,商洁忽而轻轻发了下抖,伸手握住明殊苑的手,离她又贴近了些许。他说话,声音竟有些可怜兮兮的:“屋里可有热茶?晨起时天气还闷热,我穿得单薄了些,这一落雨……实在好冷。”
明殊苑对他那点怜爱又被勾成了泼天盖地的柔情,还恰好随了她那一点点狡黠的意,于是她几乎是小跑着去取茶,双手给商洁递上:“少爷尝尝。”
她明媚得好似一轮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