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你、你又是什么——”张航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顾惊洵一拳掀翻在地。
他像滚寿司卷似的在地上拧了个圈,刚想爬起来又被踢中膝盖,脸朝地栽了下去,一阵头晕目眩,两条腿在地上划了两下却没能站起来。
顾惊洵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揪起他的衣领还要挥拳,一副要他命的样子。
“别、别打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张航一边流着鼻血一边求饶。
张嘴的那一刻他觉得门牙都松动了。
“适可而止吧,事情闹大对你而言弊大于利。”姜珎并不同情张航,也不想为他说话,只是不希望顾惊洵的身份曝光,影响到她查案。
顾惊洵听了她的话停下动作,虽然拳头没砸下去,但也没有收手。
“你们一伙的?”张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说了,不许问问题。”姜珎将视线转向顾惊洵,嗓音轻得像棉花,没有任何棱角,听起来让人安心,“松手,我们回家。”
“哎呦——”伴随着姜珎话音落下,张航被重重丢回地上。
顾惊洵拍了拍手心,脸上已不复刚刚的凛冽,眼中的戾气转瞬即平。
“好,我们回家。”
临走前,姜珎不忘警告鼻血已经流到下巴的张航,“管住嘴,你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张航:“……”
这房租他是不敢省了,再住下去,保不准哪天睡梦中能被这俩人神不知鬼不觉弄死。
姜珎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又补了一句:“安心在这里住着,别让我们去游泳馆找你。”
张航:“……”
他铁定是犯了太岁,最近霉运当头,诸事不顺,衰到家了。
……
从公寓楼出来,姜珎径直走到驾驶位,顾惊洵上前拦下她,“我能开。”
“理智回来了?”姜珎似信非信,“我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顾惊洵还有心情开玩笑:“理智一直没出走过。”
回家路上,姜珎不由打量起恢复如常的顾惊洵,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出端倪,对方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情绪收放自如。
“吓到你了?”等信号灯时,顾惊洵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犹豫片刻,姜珎淡漠地说:“听到那种话还能做到无动于衷,那还是人吗。”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这么说姜悠,她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顾惊洵的嘴角噙着笑,“看来在你眼里,我还算有人性。”
“刚刚在电话里你都听到了。”姜珎在大脑里分析刚刚张航的那些话,“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只不过没说全,剩下的拼图还要等徐雅回国才能补上。对了,麻烦你去打听一下你母亲从曾涵家里带走的东西里有没有日记本、相册之类的东西。”
“这么客气做什么,不麻烦。”
“我们之间还是客气一点好。”
“一定要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还能吃了你不成。”
又是这种暧昧的语气。
奇怪的是,姜珎心里的不适感明显没有之前强烈。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胸腔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温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在这时姜海打来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海在电话里的声音略显急促,姜珎一言不发地听着,下意识别过脸,面向窗外,声音低沉。
“明天?确定了吗?我知道了,你们都别去,这事我会看着办……嗯,我很好,别担心我……”
碍于身边有人,她尽量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晰。
挂了电话,她以为顾惊洵会问什么,但他只是专心开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送我回家。”
顾惊洵明知故问:“现在不就在回家路上吗。”
姜珎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回我自己家。”
顾惊洵没问原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岳父岳母还好吗。”
姜珎侧目,沉静道:“他们没有邀请你。”
不知道是顾惊洵变得容易让人理解,还是她的推理亨利更强了,总之,她好像渐渐能洞察他内心深处的纹路。
原来他也没那么难猜。
绿灯亮起,顾惊洵调转方向盘,向和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这么不待见我?还得辛苦你在他们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
“你有好话可以让我说吗?”
“没有吗?”顾惊洵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嘴上却不动声色转换了话题,“你是不是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
姜珎微微一愣,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顾惊洵半真半假地说:“烦神太多容易削弱判断力。”
“……”姜珎懒得和他贫下去,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这时她听见顾惊洵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她不是一个人。
……
自古以来,牢狱一般都建在城市的西边,建在这个地段在风水上是有说法的。
古人认为西角在阳宅里也叫“死门”,西属金、主肃杀刑狱,是天然的“狱位”。
宁安监狱位于宁安市西侧边缘,但却不是因为风水的理由,只因为西边有空地,低价不高又靠近国道。
上午九点,监狱大门缓缓打开,一辆白色越野车驶入。
车里,姜珎从包里翻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努力将情绪调整到最稳定的状态才下车。
她在狱警的带领下步入会见室,在死刑犯对面坐下。
他们中间隔了一块钢化夹层玻璃,面前放着老式对讲电话,狱警坐在死刑犯身后负责录音。
她不止一次申请会见这个死刑犯,但次次都被驳回。今天下午犯人将被执行死刑,她申请了刑前会见,没想到对方同意了。
这里允许带笔记本、笔等文具进来,但姜珎什么都没带。
死刑犯年近五十,却已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见到姜珎唯唯诺诺说了句“领导好”。
姜珎直切正题:“为什么突然接受侧写?”
死刑犯说话带有一点口音,普通话夹杂着方言一起说,勉强能听懂个大概。
“我不懂什么叫侧写,只听说你们会把我的生平记录下来。我的老婆孩子拒绝见我最后一面,我想请你把我的话转达给他们。”
“知道他们为什么拒绝见你吗?”
“我犯了罪,他们不想和我有瓜葛,能理解,我不怪他们。可我已经快十年没见到我女儿了,我很想她。”
“被害者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杀人?”
“那天公司公布裁员名单,名单上有我,我在那个公司勤勤恳恳20年,到了中年却被无情遗弃,正好那段时间我老婆和我闹离婚,我一下子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