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高粱米水饭

【你尝尝吗，不好吃，以后我都不来了。】

小郑同学吃软不吃硬，方块屏卖东西的态度可比百货商店售货员好多了。这么神奇的经历，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就是他没显摆出去有点可惜。

交个朋友，吃屎他也认了。

从铁皮盒子里翻出最后三张毛票，小郑刚要递出去，手又缩了回来。

是朋友就能打个商量，少年呼噜把寸头，满脸堆笑，磕磕巴巴道：“那个，那个，我能不能用，用东西和你换吃的？”

【行吧。】

没想到方块屏会这么痛快，小郑赶紧翻箱倒柜，翻出一摞小人书，“这些都是我的珍藏，能换吗？”

大圣怪精明的，只挑最新出版的，磨损最轻的，页数最多的，《金光大道》、《夜宿土豆村》、《夺印》、《智取威虎山》……

【不能按封底的售价跟你换，我挑了五本，每本作价6分钱，同意就换。不同意，那还是拿钱交易吧。】

小郑点头如捣蒜，“行行行，全都拿去。”

成套的经典他舍不得，这些都是他看够了的，拿去换吃的一点不心疼。

折腾一顿，终于能坐下来吃饭。“欸？”他打开下面那个饭盒，里面汤汤水水，泡了一盒白米，“瞅着像高粱米呀。”

【你刚才光顾着拒绝，都没仔细看我的介绍，主食是高粱米水饭，配菜是土豆茄子鸡蛋焖子。卖相不好又不赖我们，谁让你们的黄酱又稀又黑。不好看，不代表不好吃，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放心，不好吃我不会吐的。”小郑还是信不过系统，昨天中午那顿炸酱面就怪没滋味的。

尝了一口，他的常用表情又出现了，眼睛倏地睁大，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这孩子有成为美食家的天赋，对美味食物的形容既清晰又准确。

“茄子一抿就化，土豆又沙又面，鸡蛋酱咸香咸香的，辣椒真提味，还有葱叶子，就该撕成这样大片的，辣度正好。真没想到，这几样最常见的蔬菜组合到一起，拿酱一拌会有这样的好味道。”

他又吃了一口高粱米水饭，眼睛亮成一百瓦灯泡。“这高粱米水饭吃起来好清爽啊，吃口咸的焖子，拿这个润润，它俩绝配。”

【屎好吃吗？】

【香得很。】

5星，必须5星好评。

出了郑家，系统连单元门都没出，直接来到下一层。这家只有主妇一人在家，丈夫和孩子都上班了。一个人的饭最难做，正愁吃啥对付一口，方块屏从窗户飘了进来。

【吃高粱米水饭配茄子土豆酱呀。】

大圣这回没挨鸡毛掸子揍，被芭蕉扇扇到了碗柜上。

“哎呀妈呀，鬼呀！”姓马的主妇的鬼哭狼嚎因有暴露系统的风险，被噤了。

吓得她脸都白了。

大圣学聪明了，不用文字交流，把工作留痕——小郑同学刚才吃饭的视频给马大姐播了一遍。

这不楼上郑主任的小儿子吗？看到熟人，马大姐的大白脸又恢复了血色。她算是明白了，这小玩意真是来卖饭的。

论好奇心，作为家庭主妇的马大姐那是足足的，走大街上碰上打架，斗殴，回回她都能停下来瞧半天热闹。

一份饭菜三两粮票，2毛4，不交粮票卖3毛。跟机关食堂比稍微贵点，但不用在大太阳底下走个来回，坐家里就能吃上，想想也挺合算。

马大姐交了钱和票，没有立即打开饭盒，先观察了一会儿盒盖。冬天在锅炉房蒸饭，怕拿错了，大家习惯在盒盖上划写名字。她想从盒盖找找线索，看谁家在搞鬼。

没找着，盒盖干干净净。

得了，先吃饭。

做为做饭老手，马大姐不像小郑那么没见识，忽略卖相，只打量一眼，就把这道菜的材料和做法猜出七七八八，好做，容易上手。

别看做法简单，味道一流，茄子土豆鸡蛋焖子打开了她因天热而消减的食欲，这道菜咸，但不齁，又不缺蔬菜的清爽。

她也爱高粱米水饭，粒粒分明，口感扎实，自带高粱的清苦，越嚼越香。重点是凉，冰冰爽爽，大中午管道里的自来水可没有这么低的温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马大姐吃饭也快，吃完浑身舒爽，连汗都没流一滴。这才是夏天该吃的饭食。

放下筷子朝碗柜上的大圣招手，“你来，我有话问你。”

【那你不能再用扇子扇我了。】

“我都吃你东西了，还扇你干吗？我就想问问你，这是哪个地方的吃食？谁发明的？”马大姐就好打听个事。

【东北老铁发明的。】

“东北老铁？”大姐眉头挑到一半又放下，“你是说东北姓铁的人研究出的吃法？”

系统坏，它说【对。】

马大姐得到了满意答案，痛快给打了5颗星。

这顿饭不止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在下一顿还将填饱全家的肚子。学到了新鲜吃法，她迫不及待想要露一手，感谢姓铁的东北人。

其实她还有许多问题，那奇怪的小东西不等她再问，就迅速消失了。没关系，可以上楼找老郑的小儿子打听。

马大姐注定要失望了。

还是熟人好做买卖，名叫周倩的小学老师放暑假不用上班，大圣卖啥她吃啥，冰冰凉的东西是最爱，高粱米水饭更是对了她的胃口。除了爱问东问西，交钱痛快，回回五星，问东西可以忍。

还有不打不相识的独居姓李的老太太。茄子土豆焖子黏黏糊糊不费牙，高粱米煮得久，只内芯有点韧，外皮松软，口感沙糯，这饭菜老太太吃正好。

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太太看到方块屏出现，立即有了笑模样，这小家伙不光卖她绿豆汤，还往她身上喷冷气，别提有多贴心了。

老太太拿系统当小猫小狗看，就算摸不着，也要伸手触一触它的小胳膊小腿。

“我的鸡毛掸子能还给我吗？”

【不能。】

“拿钱赎也不行？”

【我只卖吃的，不卖鸡毛掸子。】

老太太愣了一愣，这是什么道理？小家伙心虽善，但脑子不会拐歪呀？

何剪烛也头疼，指着系统收回来的5本连环画，哭笑不得，“弄这破烂回来，不能吃不能喝，咱们去瀚川要买的东西不少，还缺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