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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病娇室友盯上》

3. 你怎么跑?

简逾白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江欲燃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贴了上来,一条胳膊横搭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隔着薄薄一层棉质睡衣,烫得像块烙铁。更过分的是对方的腿,从膝盖后面插进来,严丝合缝地卡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缠得像一只被蛛丝裹住的猎物。

简逾白僵硬了三秒。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那只搭在腰上的手,刚碰到对方的手指,江欲燃就动了。那只手非但没缩回去,反而往里收了一下,指腹隔着衣料在他小腹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更紧地扣住了。

简逾白:“……”

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江欲燃还没醒,呼吸均匀地打在他后颈上,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看起来甚至有点无辜。那颗小痣安静地待在眼尾,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干干净净的。

简逾白攥了攥拳头。他想把这张脸拍醒然后骂一顿,但手抬起来停在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用了半分钟把自己从江欲燃的桎梏里一寸一寸地拔出来,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江欲燃被他挣开的动作弄醒了,正撑着半个身子靠在床头看他,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眼神还带着迷蒙的湿意。

“去哪?”江欲燃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刷牙。”简逾白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江欲燃也下了床。那人只穿了条睡裤,光着上半身晃进卫生间,肩背的线条在晨光里拉出利落的轮廓,腹肌若隐若现。简逾白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专心刷牙。

江欲燃也没说话,从他身侧挤过去,伸手够架子上的毛巾。胳膊蹭过简逾白的后背,带着刚睡醒的体温,不轻不重地擦了一下。简逾白嘴里含着泡沫,含糊地“唔”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江欲燃擦完脸,靠在洗手台边上侧头看他,忽然伸手在他嘴角抹了一下。

简逾白被泡沫呛了一口:“你干——”

“沾到脸上了。”江欲燃把指尖上那点白沫冲掉,神情自然得像在帮同桌擦掉墨水,“你刷牙跟小孩似的。”

简逾白用清水冲掉嘴里的泡沫,一把扯过毛巾擦了把脸,转身往外走。经过江欲燃的时候对方没拦他,但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小气音。

他决定今天一定要跑。

上午满课,简逾白背着书包出了门,刻意没等江欲燃。他在教学楼里坐了一整个上午,老师在前面讲高数,他在下面拿手机搜学校周边的租房信息,搜了两节课没搜出个名堂来——学校附近的房子要么太贵,要么太远,要么合租室友来路不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旁边坐的是同班一个叫周扬的男生,之前新生群里聊过几句。周扬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你找房子?不住宿舍了?”

简逾白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随便看看。”

周扬也没追问,压低声音说:“你要是真想搬,我有个朋友在附近租了套两居,正好缺个室友,租金两千一,走路到学校十分钟。要不要帮你问问?”

简逾白犹豫了一下。两千一的价格在学校周边算良心了,他心动了。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昨天晚上,黑暗里江欲燃躺在他旁边,说“不动”的时候,声音温得像融化的糖。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帮我问问吧,谢谢。”

周扬比了个“OK”的手势。

中午下课简逾白没回食堂,在学校外面的小面馆吃了碗面。他一边吃一边等周扬的消息,面吃完了周扬还没回,他又加了个煎蛋,慢吞吞地把蛋也吃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周扬:我朋友说这周末可以看房,你周六有空没?

简逾白:有。

周扬:那我跟他约了,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简逾白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夹起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面馆的电视开着,正在放午间新闻,简逾白盯着屏幕,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躲——从第一天到现在,江欲燃做的每一件事都很过分,但他不得不承认,除了过分之外,那些事里还掺杂着某种他没见过的、近乎直白的东西。

昨晚江欲燃躺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在黑暗里问的那句“你身上脏东西还在,我离近点,才能镇住”,到底是真话还是借口?简逾白想不清楚。

他想不清楚,所以他打算先跑了再说。

下午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没人。简逾白松了口气,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写作业。刚写了二十分钟,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燃”那个字。

简逾白看了三秒,接了。

“在哪?”江欲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宿舍。”简逾白说。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你自己解决。”江欲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冰箱里有我早上买的三明治,你饿了先吃,别点外卖。”

“哦。”

“哦什么哦,听见没?”

“听见了。”简逾白说,又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查岗,而且他明明是想跑的人,问室友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意义?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江欲燃那头安静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了点笑:“怎么,想我了?”

“滚。”

“晚上回。”江欲燃说,“十点前。你要是困了先睡,不用等我。”

简逾白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深呼吸了两口。他觉得自己有问题——明明是想跑的人,接个电话居然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他揉了揉脸,打开电脑继续写作业,写到一半发现自己在纸上写了三遍“江欲燃”三个字,连忙把那张纸撕了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九点,简逾白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宿舍只开了他那盏小台灯,对面江欲燃的位置黑着,电脑合着,冰美式早就喝完了,空杯子搁在桌角。

简逾白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江欲燃不在宿舍的时候,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分,那种安静填满了每个角落,反而让他不太自在。他想起第一天晚上江欲燃坐在他床尾的样子,当时他觉得瘆人,现在想想,至少那人在的时候屋里没那么空。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点过五分,门锁响了。

简逾白没睁眼,但他听见脚步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然后是书包放到桌上的声音、拉椅子的声音、倒水的声音。接着脚步声转了个方向,走近了他的床边。

简逾白闭着眼没动,装睡。

床架轻轻晃了一下,有人攀了上来。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手臂熟练地绕过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简逾白睁开眼。

“你不是说十点前回来吗?”

“晚了几分钟。”江欲燃的声音贴着后脑勺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不重,只有一点,“路上碰见社团的人喝了点。”

“你喝酒了?”

“就一杯啤酒。”江欲燃的手臂收紧了点,“别动,我困了。”

简逾白僵着没动。他觉得事情正在朝一个不可控的方向滑落,像一块石头滚下坡,越滚越快。他应该开口让江欲燃回自己床上去睡,应该发火,应该重申边界,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江欲燃贴着他后背的时候,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扎实的踏实感。

他不想承认,但他真的睡得更安稳了。

第二天周五,简逾白醒的时候江欲燃已经起了。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饭团,杯壁上水珠擦得干干净净,饭团用保鲜膜裹好,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鸡蛋在里面”。

简逾白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看,江欲燃的字迹还是那样清隽利落,“里”字的最后一笔拖得长了一点,像他这个人一样懒散。

他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里,一边吃早饭一边想,周末看房的事他到底告不告诉江欲燃。

周五晚上江欲燃没爬上他的床。简逾白等到凌晨一点,对面床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始终没有响动。他翻了个身,竟然有点不习惯,闭上眼半天没睡着,最后在黑暗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周六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江欲燃还在睡。简逾白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跟周扬在校门口碰了头,一起去看了那套房子。两居室南北通透,家具齐全,客厅朝南阳光很好,合租的那个男生看起来也是正经人。简逾白转了一圈,挑了靠里的那间次卧,当场付了押金。

房东给了他钥匙,简逾白把钥匙串在指间转了一圈,揣进口袋。

周扬问:“什么时候搬?”

“越快越好吧。”简逾白说,“周一搬?”

回去的路上,简逾白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从脚边刮过。他把口袋里的钥匙摸出来又看了看,金属的凉意透过指腹传来,实实在在的,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跨过去,就能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抽身出来。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搬走之后,江欲燃每天早上买早餐的时候会不会习惯性买两份?半夜惊醒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往床尾看一眼?他放在桌上的刻刀和那些没雕完的木块,会不会再也没人问了?

简逾白站在楼梯口,攥着那把钥匙站了很久。最后他把钥匙塞回口袋,上了楼。

推开门,江欲燃正坐在桌前刻东西。桌上已经多了三枚木质的平安扣,排成一排,大小一致,每一枚都打磨得光滑油亮。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简逾白脸上停了一瞬。

“上午去哪了?”

“跟同学出去转转。”简逾白说。

江欲燃没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刻手里的那一枚,刀尖沿着木纹走了一道弧线,木屑簌簌落下。

简逾白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来,伸手翻开笔记本,那张便利贴还夹在里面。“鸡蛋在里面”四个字安静地躺在纸面上,简逾白的指尖在“里”字最后一笔的拖尾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天晚上熄了灯之后,江欲燃从对面走过来,掀开他的被子躺了进来。简逾白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半个枕头的位置。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江欲燃忽然开口:“逾白。”

“嗯?”

“你是不是想搬走?”

简逾白背脊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谎太拙劣了,他自己都骗不过。他攥着被角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口袋里的钥匙响了。”江欲燃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进门的时候。”

简逾白呼吸一滞。他没想到江欲燃的耳朵这么尖,更没想到对方明明听见了,在屋里等他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一个字都没提。他侧过身,在黑暗里看向江欲燃的方向,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五官的轮廓。

“江欲燃,我——”

“我知道。”

江欲燃打断他。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简逾白,黑暗中抬起手,指尖摸到了简逾白锁骨上那枚平安扣,沿着它的轮廓轻轻划了一圈。

“你跑不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威胁也不带情绪,就是平铺直叙地说了一个结论。

简逾白的喉结滚了一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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