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新师弟出场
三日后,白玉楼包厢内。
池御靠坐窗边,通过传音玉简与师兄闲聊。手中云丝穿梭,步骤有序,分毫不乱。
“外门还未开山么?”
“没有呢。”池御撇了眼窗外,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目光淡漠地收回视线,语气却是始终如一的温柔。
“或许还要再等上一个时辰,开山后也要等他们挨个测完资质录入招生录才方便寻人,午饭师兄不必等我了。”
不靠谱的死老头,书信里只留了个名字和时间,其余什么信息都没有,他上哪去接人。
本来突然冒个新师弟出来就烦,还搞这些。
“怪师尊他老糊涂了,传个话丢三落四,连累小鱼刚回山还要奔波一趟。”
许是相隔太远,玉简里传出来的话失了真,池御只听清了话面的字。
“下个山罢了,能累着我什么?”池御弯唇,手中动作不停,“正好逛逛附近,看看这两年新上了些什么。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一并带回来。”
“师兄若没有想要的,不如问问莲华,它想要的肯定多。”想起那张信笺的内容,池御会心一笑,特地提起莲华。
“你呀,真要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月无霜轻叹一声,道:“你不在的这些年,但凡生了灵智的,都被她追着认师姐,你莲华小师姐已经混成无上山一霸了。”
“怎么就惯了,这不是身为师兄该做的吗?”池御顺着他笑,就势说道:“我于莲华它们正如师兄当年于我,师出同门本就亲如一家。若觉得我太过纵惯它们,师兄少管它们便是,如此便算不得娇纵过度。”
“哗啦——”
玉简里传来明显水声,池御目光一凝,断开话题,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
“师兄?”
“无碍,只是刚从池子出来罢了。”
道庙里,月无霜坐在池边,将手从池中捞出,随意甩了两下,水珠落地,发出并不明显的声响。
“小鱼昨日新砌的蕴魂池很好用,泡完感觉魂体都凝实了两分,小鱼想看看效果吗?”
传音玉简和传音符的最大区别就是,传音玉简可实时传送影像,而传音符只能传话。
师兄刚刚是在……
织到现在的云丝终于出了差错,轻呲一声瞬间失去光彩,在手中断成数截。
池御眼睫微颤,耳尖迅速攀上一抹绯色,他抿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瞧我,也和师尊一样犯糊涂了。”没等池御回答,月无霜先开了口,似刚反应过来般,他道:“原想肯定你的用心没有白费,却忘了隔着传音玉简,这点细微变化也瞧不真切。”
话里话外,都是个体谅师弟用心的好师兄。
池御垂下眼,默默收拾好桌上废掉的云丝后,道了句无碍。
衣袖无风自动,池御按下躁动的灵力,随意扯了两句匆忙结束这场传音。
玉简暗下去的那一刹,房间里响起一道细微的破碎声,是隔音阵法被池御溢出的灵力震碎了。
“哎,你得到消息了吗?启明城遭了贼,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宝物,急得月氏族长连发追捕令封锁传送阵。这都七天了,贼没抓到不说,还耽误了给他们那老祖宗贺寿的寿礼进城。”
靠近墙边重布阵法时,池御听见隔壁房内的交谈声。
另一人嗤笑一声接过话:“月绮生那草包能干成什么事?靠年轻时的脸皮讨来的强盛妻族和后来一战封神的儿子才坐上族长之位。结果无霜前辈不认他当爹,月氏用少主之位拉拢的计划泡汤。又不能频繁更换族长让天下人耻笑,这才让他坐稳了族长之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还真当他是盘菜啊?”
“啧,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提问那人似有些无语,声音都大了点。“每次一提到跟月无霜相关的你就急,骂多少年了都,还没骂够呢。”
“那群废物本来该骂,我哪句说错了?一群拖前辈后腿的废物,一想到提起前辈过往就扯不开跟那群叉烧的关系,我恨不得把那些污点全给削了。”
隔壁房内。
“欸!不吃别踹桌子啊。”裴练眼疾手快地护住美食,并苦口婆心劝道:“气归气,别浪费粮食啊。这些都是你哥特意让人研究的新菜式,别浪费他老人家一番苦心成不?”
“你说谁老呢?我哥风华正茂!你那狗嘴别乱叫!”
说归说叫归叫,谢澄还是收回扇子老老实实地坐直身子一道菜一道菜慢慢尝。
“所以……”见谢澄消了气,裴练重提,“你知道启明城丢了什么东西吗?或者说你知道那贼是谁吗?”
“月氏都没查出来,我怎么知道。”谢澄擦了擦嘴,白了他一眼。
“你哥情报网那么大,你想查还能不知道?”裴练以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啥样的表情回敬了谢澄的白眼。
“月氏闹了笑话你能错过第一手情报?”
“千古柳被砍,剑修,实力预估九重境,目前我就知道这些。”
吃饱喝足,谢澄心情都美妙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用扇子拍了拍裴练的肩。
“陪我练会儿剑,这次拜师我要挨个打上去。”
“再过一个时辰就开山了,祖宗你休息会儿养精蓄锐成不?”
“月钱翻十倍。”
“成!”
*
过了资质验收的弟子被无上仙门记入招生录中,再分批带上前来接应的行舟,前往仙门主殿细选。
谢裴二人上了行舟后,寻了处空地坐下。
“哎,哥们,你没钱吗?”
见旁边少年一身粗布麻衣还抱着柄生锈铁剑,谢澄颇为怜悯地戳了戳人家。
怪不得这处人少呢,估计是嫌人家破落都不愿沾边。
闭眼假寐的池御听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一抬头险些被晃了眼。
数十柄金光闪闪的漂亮剑摆他面前,看谢澄的动作好像还有存货准备往外掏。
“停。”
池御出声制止了他。
“哥们你这就有看上眼的了吗?哪柄,我送你。”听到人开了口,谢澄停下了动作。
“多谢,但我不需要。”池御婉拒。
“此言差矣,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种大宗门啊最爱狗眼看人低了。”谢商裴练一左一右将池御围在中间,裴练发表着他的切身体会。
“衣和剑是万万不能过于朴素的,否则别人当你没靠山,欺负你那都是顺手的事儿。”
“你看你周围除了我俩都没人来。”谢澄附和道,顺带挑了柄逼格满满的剑放进储物戒里递给池御。
推辞间,池御注意到戒指内侧花纹,是拍卖行和白玉楼共用的纹样。
见池御迟迟不收,裴练给自己和谢澄做了个介绍。
“青州谢氏,听说过吧。没听过不打紧,白玉楼你总知道吧,他家的。”
裴练戳了戳谢澄,示意他亮牌子。
“他,谢家三少,拍卖行和白玉楼的少东家,谢澄是也。有颜有实力的绝世天才,不图钱不图名不图你,纯心善,小兄弟放心收下便是。
……
“闭嘴。”
劝人收下东西居然是告诉人家你不值得我图谋吗?谢澄捂脸拽回令牌,他不想认识这个雷霆傻蛋。
同名同姓,前来拜师,新师弟应是眼前人无疑了。池御不着痕迹地打量两眼谢澄,随后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实力一般,不足为惧。
行舟船头。
外门云峦峰的弟子指向无上山对面前这些刚通过资质验收的小孩介绍。
“那就是当年仙门老祖参悟无上剑意的无上道庙,也是无上仙门之名的由来。”
祥云缭绕,仙鹤犹飞,无上道庙影影绰绰不见真貌,赢来声声惊叹。
仙舟上的少年大都是凡人小世家出身,如果不是此次开山前来拜师,天眷灵山的气象他们大概一辈子也见不上一次。
“月无霜认识吧,上届天榜第一,他就是无上仙门的内门弟子。你们待会儿要是过了试炼拜入各峰成为外门弟子,明面上也是能喊他一句师兄的。”
席青羽身旁的弟子发话了,看似在激励众人,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容里却难掩几分嫌弃。
这一船的废物他理都不想理,凝核的也就那么几个,等会儿试炼一刷能剩下两三个他都得谢天谢地了。
“真的吗?真的吗?”有少年两眼发光举手发问。
他和船上大多数人都是冲着能和月仙君同一宗门出身来的,没想到还能认月仙君当师兄。
“当然。”席青羽对他们温和一笑,转而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警告:“徐邱,注意你的态度。再让我见到你摆脸,就给我滚回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