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攻心为上（一）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间，十五年转瞬即逝。

此时刚过立春，将近雨水，炼心峰上绿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才下过一场夜雨，晨光之中，天地间水汽弥漫。

空旷而寂静的青石小道上，灵气忽然微微波动起来，旋即便有数只蛱蝶缓缓闪动着翅膀，翩跹飞舞而来。

那蛱蝶由水灵力凝聚而成，周身透明，翅翼扇动间灵光闪烁，洒落点点细碎的水雾，晶莹宛如琉璃。

“汪汪汪！”

一道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追逐而来。它紧紧盯着面前飞舞的水化蛱蝶，行动间，四条长腿颇为矫健敏捷。

那是一只身形如半人高的土狗，体型强健壮实，通身皮毛乌黑油亮，唯有左侧的前腿上有一小块白毛，形状像是桃心。

它周身五行灵力流转，气息浑厚凝实，已有二阶一段境界。

不过，它此时身上套着一件背心，上面还缀着一条牵引绳，乍一看，倒和凡间的狗没什么两样。

“平安，快去追呀！”

在平安身后，一道浅褐色身影脚步轻快，已然蹦蹦跳跳地上前来。

十五年对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更何况期间并没有什么下山历练的机会，更谈不上经历过什么挫折。

南宫挽星虽然早已迈入二阶三段，但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眉宇间的稚气也不曾褪去。

她话音刚落，指尖微动，那几只琉璃般的水化蛱蝶，便骤然加速，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向着前方飞去。

平安“汪”地应了一声，立刻迈开腿，更加迅捷地向前追去。

南宫挽星这才回过头来，嘻嘻笑道：“关师姐，你怎么跟不上我们啦？”

而拉着牵引绳的浅褐色身影闻言，不过微微一笑，足尖轻点，轻松跟上了飞奔的平安。

若是换作十五年前，被一只冲势正猛的二阶灵兽，这般乍然拖拽向前，关牧云自然免不了要身形不稳。

而如今，初初踏入二阶三段境界的她，步伐宛如行云流水，轻盈至极。更何况，对于南宫挽星的恶作剧，她早已配合熟练。

她掠至南宫挽星身旁，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一如既往：“还不是某人昨晚捧着话本子默默流泪，我在旁边也心神波动，睡不安稳。”

“我分明是钻进被子里看的，怎么会……”南宫挽星话语一滞，旋即面颊一热，瞪了她一眼，“你、你偷看我！”

关牧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有帐子挡着呢，我哪里看得见？明明是你神识波动……”

虽然这样说，但她其实也不是通过神识波动感应的。毕竟南宫挽星每次哭，她的心都会跟着钝痛起来，想不知道都不行。

幸而此时传来宗门早课的预备铃声，南宫挽星瞬间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一把拉住她的手，快步往前跑去：“要迟到了，快走啦！”

两人一狗足下生风，不过几息时间，便来到炼心堂前。虽然尚未结契，但平安早已是关牧云登记在册的协作灵兽，自然也获准进入课堂。

这一日是外门门生的公共大课，堂下早已坐满了浅褐色的身影。

关牧云视线一扫，楚天寒与秦川隐也位列其中。

目光相对间，关牧云放慢了脚步，向两人挑了挑眉，笑得阳光灿烂，甚至有几分欠揍。

楚天寒微微蹙眉，旋即淡淡移开目光，并不理会她。秦川隐则将眼睛一瞪，显然对她这般挑衅有些不快。

“关师姐，来这边。”

听见先一步找到座位的南宫挽星呼唤，关牧云向两人无辜地眨了眨眼，便走到南宫挽星身边坐下了。

不多时，便有一位中年修士步入堂中。

来人面容清秀，神色和气，正是今日主讲战术大课的长老，南宫渭。

她出身南宫世家的旁支，对神识功法颇为精擅，在宗门中负责有情道的教学。平日里，关牧云与南宫挽星的有情道课业，正是由她教授。

南宫渭在堂上站定了，便开始讲授今日的课业。

“有情一道，磨砺神识，体察人心。今日我所授战术，便是神识攻心之道。

“人人皆道，修士对决，胜负往往在乎境界之高低、法术法宝之强弱。然而，这世间修士，心神终非金石。若是心神动摇，纵有十分实力，出手时也不过能使出七八分来。

“所谓攻心，便是以自身神识为引，体察对手心神。若是能以神识秘法，撼动其灵台，令其心神动摇，哪怕仅仅是一瞬迟疑分神，纵是对上修为更高的对手，也足以换取一线生机……”

堂下门生们听得仔细，关牧云倒觉得有些无趣。毕竟这堂课的内容，对于她这个专门选修有情道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基础了。

南宫渭如此讲授了大半个时辰，将攻心之术的要领细细拆解了一番，这才将目光再次扫向堂下。

“此法口耳相传终是浅薄，还需当堂试练，方知其中关窍。”

关牧云一听，就知道南宫渭这是要选人上去，当堂对战演示了。

果然，只见她指尖微动，两点灵光便缓缓飞出，在堂中游走起来。

众门生见状，纷纷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