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造物主醒来的第十七天
比办法先来的是静止法阵。
布莱兹对这种过于常见的法阵了解不多，但好在格里芬学得还算像模像样，让她也能顺利地教会此方然和祈安。
至于格里芬——卡顿家现在还在找他们走失的二小姐。
已经预言到结果的格里芬没有想尽办法地跟上来，而是在地下室蹲着和门一起自闭。
毕竟贫民区的房子白天也不是很安全，总会有人不甘心地想进去看看是否真的一贫如洗。
格里芬留在地下室正好看门。
而看见静止法阵，此方然才想起她们似乎忘了什么——
之前，祈安和此方然把维拉的家里翻了个遍，才找到了塞在机关后面的糯米纸和毫羽笔，有一些上面还绘制着静止法阵。
这个属于初级法阵，不过很可惜他们没有学过。能认出来也是因为旁边的写了名称和用途。
两人面面相觑。
“圆圆可能知道。”祈安率先道。
此方然点头。
狄愿对法阵的兴趣非常高昂，甚至在图书馆看的也是法阵，不过她们也要做好只有这些的准备。
“糯米纸和毫羽笔肯定会传送信息，向里萨累外吗？”
“不，应该是在里萨累内传送信息用的。”
静止法阵的时效性并不长，糯米纸又不易保存，并不适合向外传送信息，所以只能短途传送，比如在里萨累。
不过现在的信息还太少，虽然有猜测的人选，但终究不能确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本想着等遇到其他人了再拿出来问问，还非常全面地在上面叠上了他们所学过的应该能用到的所有法阵，才放心地收到身上。
谁知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一不小心给忙忘了。
但现在想起来也不迟。
郑重的交付出糯米纸和亳羽笔，此方然放好琴，今天准备继续当乐于助人的好里萨累居民。
羊肠弦是心灵手巧的七七装好的，但恕她实在没有那个音乐天赋，昨天磕磕绊绊练到后半夜，精神恍惚间都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扰民。
但是没办法体谅体谅，她也不想的，谁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的预备役努力到一半还是决定先逃避一会儿，就算是天才也不能无中生有，更何况是她这个音乐废材啊！
她只会打架！只会魔法！
内心的呐喊还没结束，布莱兹就注意到了她放在一边的爱尔兰竖琴，布莱兹扬了扬眉，“修好了？”
此方然点头。
怪不得格里芬从昨天开始就一副三魂出窍的样子，布莱兹明白了原因，她又看向此方然。
“怎么不练？”
她记得此方然吐槽过自己根本不擅长音乐。虽然23弦的爱尔兰竖琴对新手非常友好，但也应该不是一个晚上就可以顿悟的。
此方然摇了摇头，“暂时学不会。”
布莱兹的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忽然笑了，“那正好。”她冲爱尔兰竖琴扬了扬下巴，“我刚好会。”
和大多数人以为的并不一样，性格强势的布莱兹其实很享受音乐，尤其是一些缓慢且悠闲的曲目。
而这种都很适合新手，更适合爱尔兰竖琴。
布莱兹很擅长爱尔兰竖琴，甚至她的音乐天赋也非常高。以至于她可以一边教此方然弹一些比较经典的民谣，一边教另外两人绘制静止魔法。
其实准确来说只有一个，另一位白发的学生学得非常快，就仿佛之前就会一样。简直和不知为什么出现在开学考的圣女一样可疑。
布莱兹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此方然的琴音再次混乱起来，深褐色眼睛才移开视线去纠正此方然的手忙脚乱。
久清放下亳羽笔。
法阵比他想的要简单很多。这很正常，在依据造物主创造的世界里，造物主自然无所不能。
确定三人的相处其乐融融后，他继承了此方然含泪放弃的乐于助人好里萨累居民的称号，在维拉的铺子帮忙售卖商品。
布莱兹在教学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
每个见到久清的人似乎都很容易产生亲切感，她在瑟兰迪尔的时候就有所意识。现在，幻境里的人又加了一条，会下意识忽视久清的存在和他的白发。
看起来有不少秘密。
布莱兹的指节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敲，久清的伙伴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
此方然抽搐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祈安已经学会静止法阵，在确认自己不会出现低级失误后，拿出了糯米纸投入正式工作。
但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这点异常。
那么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转过头，布莱兹就看见抱着琴，整个人歪七扭八的此方然，她的眉头忍不住狠狠地蹙了起来。
“手指不要平按，手腕再抬高一点。爱尔兰竖琴又不重，整个人放松——”
怪不得都说不要当老师。看到这一幕布莱兹瞬间就把刚刚的一切都扔到了脑后，她深吸一口气，反正只要确认她们和预言有关就好，克里斯蒂安一向擅长取舍，且敢于承担后果。“也不要用指甲！”
久清的售卖很顺利，甚至独特的发色也没有引起注意。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并不是考试中设定好的角色。
虽然正常来说他应该很显眼。但是开学考设立本来就是为了锻炼学生，大部分的注意力当然都放在了学生的身上。又因为这终究只是一场针对新生的开学考，幻境里的居民会下意识忽视学生做出的某些异常。
他并不是学生不需要关注，但异常和学生有关，需要忽视。两个机制交叠之下，使得他的存在感变得很弱。
露出的白发这才没能引起巴尼的注意。
但他也有注意，在考试结束之前尽量不会出现在巴尼面前。
不过，在幻境里的普通居民不用担心这件事。它们是魔法元素模拟出的意识体，会在机制的作用下忽视，也会因为本能像造物主包容他们一样包容造物主。
这样就已经够了。
造物主不想太影响这些孩子的考试。一开始带回羊肠弦也只是顺手，毕竟他在漫画里需要有一些表现。
现在造物主觉得自己表现的已经够了。
剩下的这些孩子明显可以自己解决，他只需要在一些方面帮忙就好。比如祈安并不是很擅长，且有点排斥地售卖。
还有格里芬。
他或许可以去领主宅，如果是艾丽的朋友的话，巴尼暂时不会对“梅莉”动手。至于出城，格里芬一个人出去的话好像不太安全。
久清一边思考，一边售卖商品。
店铺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
有居民购买的时候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笑着打趣：“哟，法瑞尔在教维拉弹琴吗？没想到这小子吊儿郎当，教起人来倒是挺负责。”
开口的正好是里萨累的乐器行老板，来商铺准备购买一些干燥药剂的材料，里萨累滨海，在卡里洛大陆其他地区都即将陷入酷暑的六月，会先迎来雨季。
潮湿的环境不利于乐器的存放，乐器行的老板便提前购买一些材料做准备。
“你别瞧我现在这样，”他摸了摸自己努力打理但依然明显的掉发，有些遗憾又骄傲地说，“曾经在魔法学院的时候，我的药剂课成绩可是第一！不过很显然。”
他耸了耸肩，笑着道：“我还是更喜欢音乐一点。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法瑞尔他的爱尔兰琴怎么保养的来着，毕竟他整天背着琴袋就到处跑。”
耳边是逐渐流畅的琴音和乐器行老板的不理解的吐槽：“明明整天一直乱跑娇贵的羊肠弦竟然也只断了一根，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久清顺着他的话给出建议。
“可能是木头材质的原因。或许可以试试精灵木。”
“确实是个好主意，”久清收获到一个意外又赞许的眼神，“但是它太贵了，我还是想让更多人用上乐器……所以说，我其实挺喜欢法瑞纳那小子。”
乐器行老板接过药剂需要的材料和久清找回的铜币，已经有些皱纹的眼角弯出温和的弧度，“毕竟自从他来了里萨累，里萨累就有越来越多的音乐了。”
他的视线好像望进门内，笑了笑，“之前我说要教维拉学琴，她还不愿意呢，说什么太忙了……哎，这孩子总是这样，跑来跑去好像总是停不下来。
明明是个游商，却好像被困在里萨累……哈哈，当然，维拉要是离开了，我们也很舍不得。但是，我总觉得这孩子应该自由一点，像音乐一样，多么放松啊……
音乐……是自由的精灵，唱起来多好。”
他随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哼着当地的小调，边打着拍子边和久清挥手告别，“你瞧，唱起来多好，多么自由。”
久清目送着他的远去。
乐曲越来越流畅，简单的音符重复，平缓的旋律线如同一阵一阵的风，清澈悠扬——
空灵的琴音伴随着远去的小调一起，一遍一遍轻盈地诉说着——自由。
……
再悠闲不屈的自由也会被物理打败。此方然拖着酸痛的手臂结束练习的时候，眼神都呆滞了。
但成果也很显著。
她成功学会爱尔兰竖琴了，虽然只是可以流畅地弹出很简单的一首爱尔兰民谣。
布莱兹很满意她的奋斗，久清进去的时候她正心情很好地绘制静止法阵，甚至建议可以把这些带回去给格里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找点事干说不定人就好起来了呢？”
其他两人已经从布莱兹的口中了解到了格里芬的自闭现状，出于某种直觉，两人没有回答。
祈安手指捏毫羽笔捏得有些酸，他正尝试换成左手。幸好糯米纸的量并不算特别大，不然他就要考虑研发一下炼金了。
“或许真的可以。”
此方然听了他的话倒是眼前一亮，瘫着两条动不了的胳膊也要踊跃发言，斜躺着高声建议，“七七你可以研制武器吗？我们直接打上领主宅，让巴尼见识一下炼金的力量！”
“告诉它，魔鬼，时代变了哈哈哈哈哈！”
有些人一提到魔鬼就比较容易应激，布莱兹一向可以理解，考虑到祈安可能拥有的水平，她建议：“可以研制一些比较简单的，艾丽·希尔是我们的人吧？在炼金道具上涂一点隐形药剂，看看能不能安在领主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