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前三
所以，沈漠是真有实力？
寂静之后，便是炸锅。
先前还可以说是侥幸，但真传弟子哪个不傲气，便是温柔如南宫逸，也不可能随便就服谁。
输了比试是一回事，服气对方是另一回事。
沈漠这家伙何德何能啊？
台下不少弟子咬碎银牙。
竟能让南宫逸这样的人物放低姿态主动抬高她。
可恶啊！
南宫逸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解释他落下台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非沈漠的攻击。
第二句更是直言沈漠真有实力，他心服口服。
这两句话一出，不管那些人心里怎么想，起码嘴上是不能再随意诋毁沈漠没实力了。
对于南宫逸的举动，沈漠确实意外。
她知道对方是属于人美心善那一挂的，但还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止解围，更是抬高。
新人大比是除入门外的第一次集体亮相。
众弟子谁不想争个好名次，博个好名声？
像南宫逸这样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并真心向对手献上敬意的，实是难得。
故而，沈漠爽朗一笑，同样郑重回礼，“南宫师弟谬赞。师弟同样是位可敬的对手，沈漠很荣幸与师弟一战。”
这一轮，沈漠晋级。
……
台下喧闹声中，不远处几个男弟子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个人是沈漠？她不是废物吗？怎么能赢得了南宫师兄？”
“崔师兄，据说这个沈漠似乎爱慕着崔师兄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恭维。
崔行舟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女君，跟印象中唯唯诺诺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沈漠？
她竟能赢南宫逸？
“崔师兄，上次你发布在任务堂的玉壶髓任务，好像就是这个沈漠完成的。”
“果然，她还是对崔师兄念念不忘。崔师兄不过刚刚发布，她便迫不及待邀功了。”
崔行舟想起，此前周穗丽似乎跟他提过，在找玉壶髓的时候遇到了沈漠，被她抢了先。
众人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微微昂起下巴，暗道，虽然沈漠变得厉害了，但和季翎师姐比，还差得远呢。自己也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
不过，沈漠并未将玉壶髓送给自己，难道是想借此次比试获胜后赠予他？
“听南宫师兄的意思，这位沈师姐，真是个君子呢。”有人低声道，“而且好看，又有实力。”
崔行舟闻言看向那个男弟子，眼底泛着冷意，“不过赢了一场比试，瞧你那春心荡漾的模样，真丢人。”
那男弟子一愣，解释道：“我，我没有，我只是……”
崔行舟的几个小弟立刻会意上前，开始围剿那个男弟子。
“崔师兄难道说错了吗？”
“大庭广众，如此议论一位女君，也不害臊！”
“就是，太不检点了。”
脏水一盆接一盆泼过来，直说得那个男弟子掩面而逃才肯罢手。
崔行舟冷哼一声，就算是他不要的，也容不得别人觊觎。
不过——
看到南宫逸吃瘪，他倒是高兴，连带着对赢了南宫逸的沈漠，也顺眼了许多。
……
南宫逸因提前遇到沈漠，止步于此。不再需要比试，他便寻到自家师姐庄慕白。
庄慕白和南宫逸同属观止峰一脉，师从摇光尊，是他的嫡亲师姐。
“小逸来了。”庄慕白脸上是温和的笑，她气质温雅，自带书卷气息，总是一副温柔暖融的样子，“师姐正欲去寻你。”
“明师姐也是哦。”明归雁凑过来，夸张道，“我们小逸输了比试，若是不安慰安慰，躲起来哭鼻子可怎么办呐？”
“师姐。”南宫逸唤了一声庄慕白，又朝明归雁一礼，“明师姐，逸长大了，不会再哭鼻子的。”
“哈哈哈！”明归雁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我们小逸真可爱。”
南宫逸没有错过旁边的夏知凡，同样盈盈一礼，“夏师姐。”
夏知凡微微颔首，而后说道：“你进步了。”
这是第一句。
“你这回要感谢沈漠。”
这是第二句。
这话若让旁人听了，必定一头雾水。
明明是输了，为何要说进步？又为何要感谢沈漠？
谢什么？谢她赢了自己？
令人费解的话，但在场的都懂。
“谢师姐夸奖，逸会更努力的。”南宫逸应得认真，“和沈师姐的比试，逸受益匪浅，沈师姐的相助逸会铭记于心。”
夏知凡还是点头，“你素来是让人省心的。”
……
继南宫逸之后，沈漠又对战了三个内门弟子，皆胜。
因为南宫逸那番话，不少人开始支持沈漠，也更期待她对上其余几位真传。
但越是期待越是落空，接下来的几场再没碰上真传弟子。
跟南宫逸那一战比起来，后面的几场实在寡淡。就算有一个融天境二阶的，也输得很快，毫无悬念。
这似乎也印证了南宫逸的话——沈漠是真的强。
巧的是，其余几位真传弟子在此期间也没有相互撞上。
沈漠和南宫逸那一场，竟成了决赛前唯一的“真传对真传”。
短暂失望后，众人对决赛的期待被推向更高处。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热，甚至有人在私下重开盘口，这回下注沈漠的人，比第一次多了不少。
如此几轮下来，前五名人选落定。
不意外的，全是真传弟子。
意外的，是本以为会早早出局的沈漠异军突起，取代了夺冠热门南宫逸的位置。
接下来无论哪一场，都是王牌对王牌。
前五名中，有一人会轮空，直接晋级前三，剩下的四人角出另外两个名额。
沈漠抽中了轮空。
台下皆是感慨她运气好的。
毕竟前三稳了，就算拿不到第一，奖励也不差。
沈漠本人倒没什么庆幸的感觉。她有把握拿第一，轮空与否无所谓。不过既然轮空了，正好安心观战，了解了解传闻中的天骄们。
前三争夺战的第一场是聂欢对阵司野。
这两人，一个是缥缈峰霜华尊的弟子，一个是长圣峰赤霞尊的弟子。
真传对真传，正是众弟子翘首以盼的对局。
聂欢是剑修，融天境四阶。
司野是法修，融天境二阶。
剑修是公认的强悍，顶尖的剑修素来是同阶无敌，越阶不虚。
若司野没有特殊手段，那本场比试可以说毫无悬念，更何况聂欢的修为还高了整整两阶。
比试开始后，聂欢的剑势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霸道。她一出剑，整个擂台便像被一道无形的重压罩住。
剑光未至，剑意已至。
她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优点是气势磅礴，攻势连绵如潮。
缺点是……沈漠看了一会儿，微微眯眼。
聂欢的剑势太“满”了，不留余力也不留退路。
这在压制弱于自己的对手时，是碾压式的优势，但一旦遇到能接下她全力的对手，她反而会因攻势太满而失去变招的空间。
再看司野。
赤霞尊的弟子，甲等资质，与南宫逸并称“苍梧双美”。
若说南宫逸是清新雅致的兰花，那司野便是热烈张扬的玫瑰。
他一身利落的赤色劲装，袖口扎紧，露出腕间一串极细的红绳。其五官比起南宫逸的清丽无双，更加鲜明张扬。
眉锋微挑，唇形丰润，一双桃花眼自带小钩子，喜笑嗔怒，皆是风情。
此刻他正矮身滑步，贴着聂欢的剑风边缘游走。
正面接不住，他便不接。
靠着灵活的身法一次次绕到聂欢的侧翼，偶尔从刁钻角度打出一记术法，逼聂欢不得不收剑回防。
倒是聪明，沈漠在心里赞道。
但司野修为确实差了两阶，灵力厚度跟不上聂欢。
到了后半段，司野的呼吸明显乱了，步伐也不如起初精准。聂欢抓到一次他绕步时重心微偏的时机，一剑横压过去。
司野施术硬挡，被震得连退数丈，跌出擂台。
此局，聂欢胜。
台下有惋惜的，亦有叫好的。不过，还是叫好者更甚，毕竟压聂欢夺冠的人有半数之多。
……
“唉，小野输了。”明归雁叹道，“不过输给阿欢，倒也不丢人。”
她目光瞥到夏知凡皱眉，不解道：“你这又是什么表情，阿欢是你嫡亲师妹，她赢了，你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舍本逐末。”夏知凡忽然说道，“霸剑固然看重气势，但根基在稳。像她这般，若遇上技高一筹的对手，收剑的那一刻就是必死的破绽。”
剑道的事明归雁不懂，望着夏知凡严肃的模样，她撇撇嘴，没有插话。
凑过去跟庄慕白说：“看她那样子，怪不得师妹师弟们怕她，太严苛了。阿欢这么优秀，还不满意。”
庄慕白柔柔一笑，“夏师姐是为阿欢好。若出剑只求快，而失了稳，日后外出历练必是大患。”
“有这么严重？”明归雁也严肃起来，“那可不行，等大比结束，得提醒阿欢。”
庄慕白浅笑颔首。
……
前三之争无需赶时间，上一场结束后，慕容云舒对阵季翎的这场才开始。
季翎和司野同属长圣峰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