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真相
(十六)
裴旸僵住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哪个女子这般生扑过。
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抱着自己腰的身子软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糕点甜香。他的眉头一皱,极其嫌弃地伸手去推她:“你是何人?!”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松手!别弄脏了小爷的衣服!”
云云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人,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松,我才不松,好不容易才见到的……”
清风拂过,树影婆娑,在地面上拉出两人交叠的影子,远远看去实在滑稽。
裴旸原本还挣着上半身,听了她这委屈巴巴的话,忽然俯视下去,来了点兴致:“不松?你是哪家的小姐?”
话音刚落,他就见怀里的少女惊喜的神情瞬间消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起了气愤:“哥哥,你怎么能忘了云云呢?你是温书温傻了吗?”
裴旸挑了挑眉。
小姑娘确实挺好看的,水灵娇俏。可是裴旸以前认的妹妹,少说也有两把手了,他哪里知道这是哪一个。
不过,盯着她因为生气而红彤彤的脸颊,他反倒露出点玩世不恭的笑:“小爷我温什么书?小爷我在外游乐都嫌不够。疯女人,你还不给我放开的话,我就喊人了。”
听到这话,云云的手松了松。
刚松手,她猛地后退了几步,看着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说你一直在外……”
裴旸鼻子里带出个轻慢的“嗯”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显然是在看戏,想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少女刹那间将手放在了唇边,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长时间的沉默,让等了半天的裴旸蹙了蹙眉,“喂——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少女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即道:“你,你先别过来!”
云云把右手放在唇瓣处,轻轻咬着。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可现在,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些日子所有的奇怪,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裴旸,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去书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这声熟悉直白的称呼,裴旸眉目紧锁,“不是和你说了吗,小爷不在……”
“那你家中,有没有兄长在书院?”云云死死盯着他,问出了最后一句。
提到裴徵,裴旸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怎么一个两个都提裴徵?
他脚尖点着地上的蹴鞠,转了两下,漫不经心道:“有啊,今日状元宴的主人,我大哥呗。”
哪知道,话音刚落,少女不顾裴旸的反应,没头没尾地提起裙子转身就跑!
“唉!你谁啊,还没告诉小爷你的名字呢!”裴旸在后面扬声喊道。
云云跑远后,身后的翠屏才匆匆赶来。
翠屏方才被云云以口渴支开了,再一反应过来,小姐就不见了。她寻了许久都不见人影,却在假山处,撞见了一个穿着不菲的公子站在路边。
“小姐”的唤声还没散尽,她不敢乱看,跪了下来。
裴旸用脚尖踩着蹴鞠,问她:“方才那个,是你的小姐?”
翠屏低头,战战兢兢:“是。”
“那你小姐叫什么?”裴旸笑了笑,眼底满是饶有趣味。
“公子,小姐是苏家的小姐。”
放走翠屏后,裴旸却原地喃喃出声:“苏家的小姐……”
他只念了一句,眸底显现出异样的光来。
毕竟苏家的小姐就两位,她这个年纪,只能是。
“原来,她就是我那个未婚妻啊。”
想起她刚才气呼呼的脸颊,和扑进自己怀里软乎乎的模样,裴旸的目光从云云离开的方向收回来,抱着蹴鞠,携笑离去。
……
裴府宴会离散。
回程的一路上,马车里的苏幼云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双目无神。
她满脑子全是假山后裴旸说的那句话。裴旸没去书院,裴旸没温书。
那这几个月在书院里,被她一声声娇滴滴地叫着“哥哥”,被她送花灯,被她调戏,甚至被她生扑的人……到底是谁?!
一回荟芸居,苏幼云便直接扑倒在榻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中,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
完了。全完了。怎么会这样呢?她到底是怎么认错人的,她怎么还能这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