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妻子的秘密,被我发现了。
“看,仙霞关!”挑夫右手一指,站在山路尽头,喘一口,说一句:“二位,我先回去了。”
“等一等。”朱雪竹拽了一把汪玉青身后的背篓,汪玉青停了脚步。朱雪竹从背篓里拿出一包草药,递给挑夫。
天色由灰转蓝,将明未明。连夜赶路,终于稍作休息,小道士阿泽直接坐在地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挑夫接了,打开一看:“这是,我爹的药?这么少?”
“是少了几味药”,朱雪竹一脸和气:“你的手,痒不痒?”
挑夫疑惑地看了看她,两手对着挠,匆忙把药纸胡乱一攥:“你怎么知道?”
汪玉青靠在山路旁的石头上,解开腿上的绷带。
朱雪竹浅笑一下,眼中别有深意:“大哥,昨日我们分明给你付过钱,你为什么要和司马皿一起害我们?那司马皿打不过,你为什么要抱着他的腿,害的他受伤?”
汪玉青拆绷带的手一顿。阿泽打了一个呼噜,就这么会儿,他竟然睡着了。
挑夫左手挠右手,右手挠左手,眼睛在朱雪竹和汪玉青身上转了两圈。这两口子,这女的看着好说话,其实记仇的很。再说了,昨天,那男的已经踹过他几脚了。挑夫手上痒,心里又烦又痒,心知是这女的搞的鬼,脸上还得挂着笑:“大妹子,你就看在,我给你们连夜带路的份上,饶了我吧。”
“说的好像你没收钱似的。姐姐给你家人看病,收你钱了吗?财迷!”阿泽被挑夫吵醒了,气呼呼地回嘴。一看身上,汪玉青给他披上了衣服,阿泽道:“谢谢哥哥。”
“我……”挑夫挠红了手。
朱雪竹道:“若是司马皿,还有捕快们问起来,你就说我们逃了,不知所踪。我们过了关,出了闽地,自有人来此处,给你送药。”
挑夫点头称是:“大妹子,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不告密,不害人。我爹的药,你别忘了补啊。”
“天快亮了。”汪玉青提起背篓,左扶一个,右拉一个,往前走。
挑夫也往回走,美滋滋地往胸口一摸,掏出来白花花的银子,乐的就差咬一口了。几声突兀的鸟叫,惊的他连忙把银子塞回去,唯恐被人发现。
仙霞关前,守关人例行公事,查看过往之人的路引。
“走吧。”守关人归还路引。
“谢大老爷。”汪玉青抹的满脸黑,接过三人的路引。
过了关,三人走了一会儿,忽然相视一笑。
“怎么走这么快?”汪玉青笑问。
“出了闽地,他们的手,就没那么好使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朱雪竹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就是就是。这次游历,真是好玩儿。我见了好多人。”阿泽蹦蹦跳跳。
“想不想,见见大官?大太监?锦衣卫?皇上跟前的人。”汪玉青道。
“想想想!”阿泽眼睛亮亮的。大官长什么样?帽子大还是头大?凶吗?
“他们在这儿等你?你们约好了?”朱雪竹问,踮脚看了看前面的山和树:“前面大树那儿吗?这地儿,选的挺好。”
“我选的。”汪玉青道。
“真好。大树旁边,足够好记。又远离驿站,不引人注意。离关口近,有事可以相救。”朱雪竹笑着点头。
汪玉青看着她,就算灰黄的颜料抹在她脸上,她还是那么好看。
“你俩别乐了。哥,看那儿,有山上留下来的水,洗把脸吧。要不然,那大官再不认识你了,咋办吆?”阿泽道。
三人去了山泉水旁。
阿泽小手冲了冲,真凉啊,洗完了没法擦,在裤子上抹一把算了。
朱雪竹拿着帕子,湿了山泉水,擦了擦脸上的颜料,被冰的身子直抖:“好凉。”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汪玉青手伸过来,贴着她的额头:“这么烫?昨天晚上不是吃药了吗?”
“你手好凉啊。”朱雪竹想要推开他的手,手一伸,眼前一晃,身子一歪,倒下了。耳旁,依稀听见汪玉青和阿泽的呼喊声。
“姐姐,姐姐……”
朱雪竹眼皮沉重酸涩,费力睁开眼睛,阿泽的小脸就在眼前。
阿泽凑到她耳边:“姐姐,我回去啦。哥哥让大官送我,那个大官特别高,还拿着把剑。”
“好。”朱雪竹伸出手,摸了摸阿泽的脑袋:“如果我能回来,一定去看你。”
“好呀好呀。”阿泽往前爬了爬,让她摸自己的脑袋不费力气。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汪玉青把阿泽拉了出去,托付给同伴。
初冬暖阳,照亮眼前。帘子放下,光亮消失。汪玉青钻进马车里,坐在朱雪竹身旁,把朱雪竹的手,放进被子里:“雪竹?雪竹?”
朱雪竹又睡着了。她的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有人敲了敲马车车厢。
“说。”汪玉青道。
“掌印,咱们耽误了七八天了,是不是现在就走?码头还有船。”
汪玉青摸了摸朱雪竹的额头,还是那么烫。他叹口气,才答道:“再换大夫。换好的来。”
“是。”那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