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放学
夕阳透过窗户折射进教室,给课桌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影,蓝色窗帘随着风的频率摆动,篮球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被迫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喻宁幽怨地看向罪魁祸首,手握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连地上的灰尘都没被扬起来。
十足十的浑水摸鱼模样。
她从上课到放学想了一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相信以陈湛的记忆力会记不下来彭建华说了什么。
毕竟这人是能边听课边打游戏,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能立马说出正确答案,顺便还能跟她拌嘴抬杠的八爪鱼。
喻宁得出结论,这厮今天这出就是故意的!
绝对在报复她昨天说要绝交的事,记仇得很。
但是一起留下来打扫卫生,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就陈湛干得出来。
就这样继续和她作对吧。
“不扫地去擦黑板,别挡道。”
身后传来教室里另一个被留下打扫卫生的人的声音,嗓音清冽,不带情绪起伏。
在喻宁发呆偷懒的功夫,陈湛已经将大半个教室打扫干净,只差喻宁站得位置那边收个尾。
见眼前的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当无事发生,喻宁这人的逆反心理起来了,就喜欢和他唱反调。
“不让。”喻宁站定在原地,趾高气扬的和陈湛对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陈湛:“把你当垃圾扫走。”
“我把你扫走才对,陈大垃圾。”说着,喻宁抬起扫把迅速朝陈湛脚边扫去,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
陈湛也不干站在原地,懒得和喻宁起争执,迈起长腿大步的往后退,趁扫把离鞋还有一点距离时躲开了她的动作。
喻宁不甘示弱,继续往陈湛的方向进攻,势必就把陈湛当成一个罪不可赦的垃圾,需要紧急清理。
喻宁进一步,陈湛退一步。
退到最后陈湛的背抵住教室后面墙壁,退无可退时,喻宁终于如愿拿扫把碰到了他的白色运动鞋边,朝着他做了一个扫垃圾的动作。
宣告这场战斗还是她喻宁胜利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靠得很近,喻宁的身高只到陈湛的下巴,需要抬头才能和陈湛对视,四目相对时,俏皮地对陈湛做鬼脸。
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又立马恢复严肃,和他拉开了距离。
分开后,喻宁装作无事发生,把扫把放回卫生角后朝黑板走去。
从陈湛的视角来看喻宁的表情变化简直比翻书还快,他姿势没变,倚着墙面,随意环起双臂搭在身前,看喻宁拿起黑板擦来回擦拭黑板上的粉笔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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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收拾好教室卫生到走出校门都没再说一句话。
喻宁和陈湛家住的都是学校分配给教职工的房子,以往两个人都是一起上下学,同进出校门,形影不离的打闹回家。
学校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喻宁到校门口时只有一两个学生背着书包在往外走。
校门口的保安见喻宁先走出来还多问了一嘴:“小姑娘,你旁边那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呢?”
虽然不想理陈湛,面对保安的询问喻宁还是很有礼貌的回复:“在后面。”
喻宁先抓起书包胡乱地塞了几本书背起就走更快一些,她离开教室时回头瞥了一眼,陈湛还在位置上悠闲地整理东西。
为了防止保安继续追问下去,喻宁连忙找借口要赶回家吃饭,冲出了校门。
关系太熟的坏处是就算两个人在冷战中喻宁还是保留着本能反应,时不时关注着陈湛的动态,回头看见他落在她后面几步的距离。
后头的人穿着蓝白校服,身姿挺拔,单手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校裤口袋里,落日的余晖照到他的发梢,柔和的光与他生人勿近的气质相撞,十分惹眼。
喻宁停下脚步,觉得陈湛这人实在是太云淡风轻了,又无端地想找事,冲着和她有几步距离的陈湛发问:“你干嘛踩我影子。”
“?”
被质问的人听见喻宁的话停下脚步,视线落到地面上,所在的位置正正好踩在了喻宁的影子上。
“路这么宽,是你的影子自己撞上来的吧。”
“我不管,你伤害了我的影子,赔钱。”
喻宁快步凑到陈湛面前挡住他的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二维码,一副不给钱就堵人的架势。
不打算理会喻宁奇奇怪怪想法的陈湛往左走了一步,准备绕过去,喻宁抓准了他的心思,跟着往左迈步,阻止他往前走。
陈湛往右,她继续跟,两人来来回回拉着了好几个回合。
磨到最后陈湛先停下脚步,原以为陈湛的耐心已经告罄,从校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扫喻宁的二维码,喻宁眼睛亮亮的捧着手机坐等收钱。
陈湛一个虚晃动作,压根儿没打开微信扫一扫,直接转身,打算往反方向走。
意识到被耍了的喻宁赶忙小跑,越过陈湛,继续挡住他的去路。
见目的达成的陈湛再一次调整方向,迈大步子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冷冷地丢下一句:“记得某人和我的友谊小船已经翻了,我们现在是陌生人。”
喻宁不甘示弱,快步和陈湛并肩一起走,泄愤似的把陈湛的影子当他本人,狠狠地踩上几脚。
陈湛侧头视线聚集在旁边的少女身上,慢悠悠开口:“请问这位同学,你会找陌生人要影子保护费吗?”
“你刚刚的行为给我的影子造成了巨大伤害,是不是该给钱?”
喻宁冷哼一声:“没门。”
两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并肩往家的方向走,时不时拌嘴打闹,互踩对方的影子,校服衣角偶尔轻轻相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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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门口喻宁还沉浸在和陈湛较量中她又输了一局,打开门换好鞋后随手就把书包丢到客厅的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肚子早就饿了的喻宁迫不及待凑过去,打算看看晚餐吃什么。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红亮油润的大虾码在盘中,外壳裹着浓稠的酱汁,清蒸的整条鲈鱼表面淋上了豉油,点缀上翠绿的葱丝,就连最家常的辣椒炒肉看过去都色香味俱全。
锅里还有一道菜在炒的喻宏听见外面的动静:“宁宁,菜马上就好了,先去洗手。对了,再去——”
“知道了。”只听见前半句的喻宁应道,没管喻宏的后半句话。
喻宁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指尖还滴着水,打算坐到位置上抽纸擦手时,门铃声响了。
停下动作的喻宁往大门走,心底吐槽着谁好端端的趁人吃饭时间来打扰。
一开门,喻宁看清来人,一句话都没说,又立马关上,把人挡在门外。
喻宏端着炒好的青菜放到桌上,看见喻宁关门的动作,无奈开口:“是不是阿湛来了,宁宁你把门关上干嘛,让人进来。”
“哦。”喻宁又把门打开。
陈湛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把他拒之门外,开门关门又开门的罪魁祸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