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有缘再见
出了基地大门，外面的天已经全亮了。
群山起伏，晨雾尚未散尽，远处山林被初升的阳光染上一层淡金色，风吹过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里，世界似乎显得格外宁静。
基地大门已经在身后缓缓闭合，与身后的山壁浑然一体。
白旭羽走在前头，指引两人跟上。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不远处，昨晚负责押送他们的两名行动队员正靠在车边等候。
黄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在几秒前还存在的大门，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眼前只有冰冷的山岩与苍翠林海。
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别看了。”张玄阳打了个哈欠：“异星局要是能让你一眼找到入口，也就不用建在山里了。”
两人一路拌着嘴，在许秦和何纪美的目光中钻进越野车。
引擎发动，车辆离开，很快，山道旁便只剩下一道白色身影。
白旭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去。
“真好啊。”他轻声道了一句。
他的身前，是黄铭和张玄阳的插科打诨，是阳光与烟火气，哪怕吵闹、轻浮、甚至有些幼稚，却真实得令人羡慕。
而身后，是密封的钢铁通道、永不见光的档案库、隔着层层防护的异人研究区。
他就站在这条界线上，既不属于前方的热闹，也无法逃离身后的冰冷。
他站了很久，像是想再多看一眼那车尾消失的方向。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医生。”
他回过头，一名研究员站在不远处。
“观察区一名异人出现失控征兆。”
白旭羽沉默片刻：“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被阳光照亮的山路，随后转身，重新走回那扇隐藏于山体中的门。
*
车辆驶入塞纳市。
清晨的城市刚刚苏醒，街道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飘出淡淡的甜香。
上班族端着纸杯咖啡匆匆赶路，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车缝间，偶尔有狗叫声从小巷深处传来，和煦的阳光洒在高楼玻璃上，像是世界刚刚被擦拭过一样，干净又明亮。
谁都不知道，在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里，有些东西，已经开始醒来了。
张玄阳和黄铭在一处不起眼的公交站被放下，张玄阳刚刚在车上已经睡了一觉，下车上还打了个哈欠。
黄铭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心态显得格外放松，忍不住损了张玄阳一句：“你刚才不是已经睡了？梦里飞升了吗，道长？”
“没有。”张玄阳揉揉眼角，慢吞吞道：“梦见我回山了，师父罚我抄《太上感应篇》。”
“那你可醒的真是时候。”
“不过我确实要回山上了。”张玄阳伸了个懒腰：“莫名其妙进了什么小组，总得回去跟老头子交代一声。”
黄铭一怔：“不是说要保密吗？”
“对，就说被缅北集团抓走了。”
黄铭：“？？”
“然后呢？”
“然后靠祖师爷显灵逃出来了。”
“你师父能信？”
张玄阳认真想了想。
“前半句不信。”
“后半句应该信。”
“不过——”张玄阳眼带笑意，继续道：“我都能想到老头子会说什么。”
他背着手，板着脸道：“修道者，入世炼心，历尽尘劫而不死，道骨始成。”
黄铭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师父说话一直这么有文化吗？”
“差不多。”
“那翻译一下是什么意思？”
张玄阳想了想。
“翻译过来就是——”
“死不了就继续浪。”
黄铭：“……”
“你们道教文化还挺硬核。”
“还行。”张玄阳低头看了看手机：“我车快到了，有缘再见。”
“车……”黄铭像是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张道长，你走之前先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嗯？”
“我手机坏了啊！我得打电话找人来接我！”
张玄阳百般不情愿地把手机给他：“行，但是你可别打太久，我那套餐不含通话。”
黄铭接过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嘟囔：“你好歹也是个网红，怎么这么穷？”
“网红？”张玄阳一脸正色道：“请不要这样说我，我是正统道教宣传大使。”
“而且，我不是穷，是看淡身外之物。”
黄铭还想说什么，电话很快有人接通，他低声说了几句，确认了位置和时间，才心满意足地挂断。
张玄阳收回手机，悠悠道：“那就后会有期了。”
黄铭看了他一眼，眼中竟然有些不舍。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
“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张玄阳摆摆手。
“不是说了吗？”
“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张玄阳拉开车门，朝他挥了挥手。
“走了。”
很快，车辆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黄铭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短短两天发生的事情，荒诞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怪物、异能、异星局、保密协议……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种踩在云上的不真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司机快步下车，恭恭敬敬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回家吗？”
黄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先去找一家手机维修店。”
司机小声道：“少爷……不是刚买的手机？老爷知道又该生气了……”
“老子花的是自己的钱！”
黄铭说完气冲冲弯腰坐进车里，刚刚还在公交站蹲着的穷光蛋，此刻动作熟练地踢掉脚上的运动鞋，从后座摸出一双人字拖换上。
他靠进真皮座椅里，平静了一会，忽然开口：“老张，我们家不是有栋富豪公寓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是的。”
“把租客情况整理好发我。”
司机应下，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自家少爷向来对家里的产业不怎么上心，今天居然主动问起一栋公寓的租客资料。
不过少爷本来就是肆意妄为的性子，想想也不奇怪了。
司机很快便将这份疑惑抛到了脑后，继续开着车满大街地找着维修店。
手机换了块屏，很快便修好了，黄铭坐在维修店外的休息椅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第一时间登录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