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鳞片
晚宴临近结束,皇后便拉着江月影来到凤仪宫里与她细细谈论,没有那群男人在场想来这孩子也会不那么拘谨了吧。
前朝殿宇开阔威严,后宫庭苑精巧雅致,一墙之隔隔尽千万事。
皇后拉着江月影嘘寒问暖,她能够感受到皇后并无恶意,并且真的拿自己当她的长辈,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枚流银荷花簪子戴在她头上,并为她整理好面容。
“真好看,果然我们阿月就是天生丽质。”皇后称赞道。
江月影以笑回应,回道:“姨母说笑了,其实我一直想问问您是怎么保养这么好的。”
皇后来到自己寝宫后也不再掩饰,挥了挥手哈哈大笑,随即又觉得不妥立马又稳重起来,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早睡早起身体好,自己开心了比什么都重要!”
“姨母说的是,”江月影顿了顿,又道,“可是这个簪子……”
江月影盯着手中的簪子许久,那簪子通体清透,是由整块冰糯蓝玉制作而成,仿佛是昨夜刚从寒潭里绽放而出的雪莲,簪头处缀着银链流苏,串起细碎的冰棱状坠饰,轻晃时簌簌作响。
“怎么了,可是不喜欢?”皇后道。
“不是,只是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您就这么送给我了?”江月影不敢相信,反问道。
皇后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料想到她会这么问,说道:“这你就想当然了,这东西说来也是你母亲的遗物,我送给你也是物归原主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皇后戳了下她额头,又摸了摸脑袋,让她放心收下。
江月影释然,神清气爽,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收下了。多谢姨母。”江月影凑近抱起皇后。
“欸好,记住了,有什么事不必自己强撑,要记得告诉姨母,好吗?”皇后道,眼神却有种欲哭无泪的迹象。
江月影道:“好,我答应您。”
皇后看向窗外,月上枝头,对着江月影说:“时候不早了,想来他们应当也没事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江月影道:“好,我有空会来看姨母的,拜拜。”
皇后道:“暮春,送江小姐回去。”
暮春道:“是。”
皇后眼眶红润,笑着看着她,目送着她离开。
江月清扶着伶仃大醉的江荀,他很无奈,明明已经说过该走了,可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只好再次喊了一声父亲,期望唤醒江荀心中的那抹良心。
江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
皇帝嘲笑他:“你这不行啊,这就倒了?还不如清儿呢你,哈哈哈!”
“是啊,发生太多事了,我也老了,不如以前了!但是你啊,要保重身体,这个国还要靠你呢!”江荀也不辩解,顺着他的话说,随后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太晚了,不打扰了,你……还有事忙吧,我们先走了。”
沉默一会儿,见皇帝没有理他,他也不在意就碰了碰江月清,示意他离开。他们刚走几步远就听见皇帝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影儿如今也该考虑婚嫁了吧?”
“嗯?好像是吧,但是不急,而且也得……咳,问问她自己的意愿。”江荀道,虽说已有醉倒倾向,但毕竟底子摆在那里,至少也不会很容易就倒下,也还能思考。
皇帝若有所思道:“好。路上注意安全,常公公,送一下吧。”说完就离开了。
常公公道:“来,两位这边走。”他带着两人绕了下远路才到马车前,没有多说什么就快速回去,留下几人于风中怅然。
江月影听到动静来到此处,就只看见自己的父亲如此样子,徒叹。她道:“先给他送上去吧,我过会儿就来。”
江月清点头,就扶着江荀上了马车。
江月影回头对着暮春道:“我该走了,你也回去服侍皇后吧,多谢你了。”
暮春道:“是。”暮春听到她的吩咐,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
江月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就也上了马车,映入眼帘就看到呼呼大睡的江荀,以及有些被折磨不轻的江月清,在心里默默为江月清默哀。
江月影道:“还好吗?”
江月清摇摇头,道:“没事,这点不算什么。”
江月影不多说,既然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吧,而后就撩起窗帘看着外面。很快的时间,他们到了江府。
江月清道:“父亲交给我就好,阿姐你先回去吧。”
江月影道:“好,茗儿你去跟着帮衬一下,我自己回去就好。”
茗儿道:“是。”
江月影穿过长廊来到房前,准备推开门进去,却总是感觉到了这里后就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她回头的那一刻却被人掰住下巴不能动弹。她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害怕这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那双手上散发着一股冷香,有种清冽干冷的气息,犹如刚从雪地里回来一般,可力道之大让她无从招架,也无暇去想其他。
她轻声唤了句:“君安?”背后之人猛地一颤,加紧了力度,似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认出来,可随即送了力气怕伤害到她。
江月影将捏住她下颚的手缓缓放下,但到了心口处却始终无法挪动半分,她知道做不了什么,就此作罢。
江月影道:“你怎么了,出事了吗?”
君安沉重的气息打在她脖颈处,滚烫的热气席卷而来烫得她很难受,但又没办法,只能先顺着他了。
“你别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大可以同我说。”江月影想了想,“你……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背后之人突然松了口气,一副释然的样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天上仙吗?”
江月影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手,道:“我应该不是什么神仙吧……”
“嗯,也是,那样的话你应该都能猜到我为什么会这样了。”君安喃喃自语,他沉默一会儿,“我就是突然不好受,想多看看你。”
江月影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选择依着他说:“多看看我?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君安垂着眼眸,道:“嗯,是啊。”
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