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林芝润看了看手里的残败的笔记本,嫌弃地“咦”了一声,左右环顾,入眼除了沙便是树,高而远的天空幽幽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死人的味道便愈加清晰。
她一个娇弱女子,这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在手往兜里一摸,掏出来个手机,当下第一个念头,自然就是报警了。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缩着肩膀捂住胸口眼带泪花侧脸避开血尸的林芝润,不知何时,给自己找了个更亮眼的舞台。
大片的阳光汇进她脚下的沙圈里,女人站在聚光灯下,黑色的绸裙随着她的身体温柔摩挲,风吹过时,一截白皙的小腿便在飘荡飞扬中白得刺眼,似乎骨头的色质穿透了皮肉。
似觉呆立着显不出身段,林芝润懒懒摆弄起身子,右手虎口卡住胯骨,贴身的黑色呼吸间线条影影绰绰,左腿向外一迈,红色尖头高跟鞋戳进沙地里,暗纹随着光的角度流涌变换。
直播间众人此时已不知眼睛该往何处去,脚踝小腿纤腰,这套配置真让人移不开视线,可心里还记得这是个老女人,就总觉得不大痛快,咬咬牙,直接看那张脸吧。
好嘛,头发丝上都罩着一层柔光。
弹幕渐渐停了。
许久才冒出一条。
【天气不错】
像在说明什么,没人回应,又似乎说明了什么。
远远传来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警察来了!】
【坐等老女人被问话,好好的侦探不当,非得把自己作成嫌疑人|白眼|】
文字翻飞,画面里黑发黑裙的女人仍在最中心,脸上表情被遮挡,让人看不真切。
礼司鸣接到下面上报有杀人案的第一时间,就调动自己手下的一队,并以队长的身份一同赶赴案发现场。她最近在和侯副队竞争警局的大队队长。侯副队昨天破了个组织卖|淫的案子。
到现场的第一时间,礼司鸣就看到了那具尸体,心中狂喜。这案子要是破了,大队长稳稳到手。随后才注意到那个特立独行的黑衣女人。
第一眼确实有点心惊,下一秒想到自己是个警察又生出些气恼,眼神一利,锁着那女人的脸,视线聚焦,一切渐渐明晰。
礼司鸣忍不住嘴角抽搐。架势倒挺唬人的,仔细一看脸,简直哄堂大笑了,大妈,怎么着都得三十八岁往上了吧,特意摆个pose,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吧?
其实看见了也就那样,还以为自己是个大明星呐!
难免生出些讥讽,对着林芝润说话是的口气也很不客气了:“你好,女、士”
刻意的停顿配合着一身干练的行动服,手持握着宽腰带的两侧,架起的胳膊上露出警章,隔着布料也能看出富有力量感的女性身躯,小小投了一片阴影,正笼在林芝润脸上。
气势汹汹的礼司鸣看到一双眼睛。白与黑的极与极,却毫无干净澄澈,泾渭分明到眼瞳最外的一圈竟是琥珀色,无害的泉水中困了一条恶龙,那口泉正锁在一片白色的海里。
蓦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林芝润的夹子音响起来了。
“怎么过了这么久,这边的警方都是吃干饭的吗?”
开口就是指责,礼司鸣下意识想解释,悬崖勒马,随即便是一团火直冲天灵盖,眼神愈加凌厉,却不知为何,避开了女人的眼睛,反盯着那双薄薄的嘴唇,“案发现场是你发现的?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公事公办的态度,平静而克制,体现了一位公职人员的素养,即使最擅长撒泼打滚的老头老太,此刻也该冷静下来,好声好气地商量,“能不能不去警局。”
“不能。”这句话已经含在礼司鸣嘴里。
“去警局?你知道我是谁吗?”
礼司鸣看到女人高高昂起的下巴。
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火星子都喷出来,烧了她的食管。
清咳了一声,礼司鸣对上女人的眼睛,“我是警察,不管你是谁,我都有权利要求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呵。”
这一声好似热油,把那团火激得四处翻荡,恨不能将天与地都灼出一个大洞,礼司鸣狠狠攥着腰带,指节泛白。
“我劝你,最好查一查我的身份。”
轻飘飘撂这一句话,女人似乎看不到面前这个高出她半个头的女警官那严肃的表情,依旧软着嗓子,涂着亮片的指甲轻轻点在警用协同作战行动服的左胸口袋的纽扣上,“对你,是很有用的……”
女人甜腻的嗓音故意拉长了音调,听起来,像一条斑斓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太阳有些过分热情,热浪扭曲了空气,看不清礼司鸣脸颊,似乎抽动了一下。
林芝润眯了眯眼睛,“长官,说真的,你觉得我……”
刻意的重读,女人的指尖绕过胸前垂落的一缕长发,缠啊缠,“会请不到律师吗?”
“如果你真的想从我嘴里听到对这个案件有用的话,就先去查一查,我是谁吧,真的,会有惊喜的,我的队长,大人~”
礼司鸣的眉头再也控制不住,一跳一跳,左边腮帮子也很明显地鼓起了一块。
这女人对着她一个女的,也能……
不知廉耻!
念头过后,又哂笑自己荒唐,这女人看着都快四十岁了,哪怕再怎么手段百出,也不过是个刷了绿漆也不嫩的老黄瓜罢了,顿时心里便对林芝润满是同情了。
居高临下,礼司鸣抬手,扣住林芝润的腕子,那指头一直在她眼前晃啊晃,看得人心烦,“不管请不请律师,小姐,都得先到警局,再说。”
林芝润点了点头,竟然乖巧地顺着礼,轻轻转了身,站在了礼司鸣侧旁,嗓音轻轻,似乎正对着礼司鸣耳朵吹气,“那就走吧,长官~”
礼司鸣一下子甩开女人的手,后撤一大步,被迷彩帽收拢好的头发掩不住通红的耳廓,她脸上的厌恶与恶心更是毫无掩饰,清清楚楚。
审度的目光似地窖里的风,刮过林芝润全身。
只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黑裙子下白细的腿,和那双刺眼的血色高跟鞋。
礼司鸣狠狠眨了一下眼,直到眼球传来颤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