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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象面》

77.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芦苇秆粗硬,边缘带着细碎锋利的毛刺,划过皮肤,在原本就布满伤口的皮肤上添上一道道细密的红痕。沙沙的苇响连绵不绝,混着夜风,把脚步声、呼吸声都裹在里面,可同样,也把外面的动静一并隔绝。视野被交错的苇秆切割成一块块零碎的光斑,月光很难穿透厚重的苇丛,深处沉在浓稠的黑暗里,每一步踏下去,脚下都是软滑的淤泥,时不时会陷下去半寸,拉扯着脚踝,行进速度被迫放慢。

硬抗者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向后撤退的时候,他依旧习惯性把自己放在直面追兵的一侧。小臂的伤口泡过渠水之后,刺痛变得尖锐,血水混着浑浊的泥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在指尖凝成黏腻的一层。小腿被木棍击中的地方肿胀得发硬,踩进淤泥里发力时,胀痛顺着骨头往上窜,每一次抬脚都要耗费巨大力气。眩晕感隔几秒就卷上来一次,他只能不停调整重心,稳住摇晃的身体,目光不断扫向身后芦苇丛的缝隙,提防追兵跟着涉水追进来。只要苇丛里冲出黑影,他会第一时间迎上去,承接所有扑面而来的重击,守住整条队伍的退路。

控场者走在队伍左侧,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麻木到几乎没有知觉,后背刚刚挨的那一棍,随着身体晃动,钝痛持续不断地传来。他的视线不停在芦苇丛的缝隙之间游走,分辨苇秆晃动是风吹的,还是有人在里面穿行。这片芦苇丛并不是一整块密闭的屏障,里面有好几条被野兽踩出来的窄小径,四通八达,很容易被人从侧面穿插包抄。他缓慢转动脖颈,默默记下岔路的方位,耳朵仔细分辨风声之外的异动,只要有敌人悄悄绕到侧翼,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及时卡位阻拦,打乱对方包抄的节奏。

皇上处在阵型中心,是全队的转轴。他一边缓步向前挪动,一边快速评估现状。身后的追兵没有放弃,大概率会分成两路,一部分人跟着踏入芦苇丛追踪,另一部分人沿着芦苇丛外围快跑,绕到芦苇丛另一端的出口守着,前后夹击。他们现在被困在苇丛之中,空间狭窄,腾挪受限,阵型很难完全展开,一旦被两头堵死,就再也没有突围的余地。他抬眼望向芦苇丛深处,前方隐约能看见苇秆变得稀疏,那里就是出口,出去之后便是一片杂乱的矮树林。他抬手打出无声手势:加快速度,向着出口推进;控场者负责排查两侧岔道,提前拦截穿插的敌人;抓破绽的人脱离主路,沿着侧边苇丛潜行,探查有没有追兵提前绕到前方出口埋伏;硬抗者压后,挡住后方可能追进来的敌人。

抓破绽的人低伏身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侧边浓密的苇丛。他弯腰弓背,尽量压低身形,避免苇秆晃动暴露位置,腰侧的伤口被苇叶摩擦,温热的血一点点浸透布料,凉风吹过,激起一阵战栗。他不主动寻找大规模的敌人,只静静蛰伏游走,感官全部铺开,盯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死角。他的打法不变,不正面硬扛攻势,只等对手出手发力、重心偏移的刹那,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一击之后立刻抽身,重新隐入苇影。

四人分开行动,彼此之间保持着不远的距离,依靠苇秆的晃动、简单的手势传递信息,没有多余声响。

往前推进了数十米,控场者忽然停下,右臂猛地抬起,示意全队静止。

左侧一条狭窄的苇间小径里,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不是风吹苇秆均匀的摇晃,是刻意放轻、却依旧杂乱的脚步声,三道黑影正顺着这条岔路横向穿插,想要切到队伍前方,截断通往出口的路线。

皇上迅速做出判断,快速打出手势:控场者正面迎上去牵制,拖住这三人;硬抗者守住后方主路,防止追兵从身后跟上来;他自己从斜侧绕过去,配合控场者夹击;抓破绽的人继续潜伏,寻找出手的时机。

控场者深吸一口气,踩着淤泥缓步迎上岔路口。三名追兵已经钻出苇丛,看见他,立刻握紧手里的短棍,一言不发,分左、中、右三面围了上来。中间那人率先挥棍直劈,棍风破开苇叶。控场者只能依靠右臂格挡,木棍狠狠砸在他小臂上,剧痛传来,他借着冲击力侧身避让,抬脚踹向对方膝盖,逼得那人后退半步。另外两人同时从两侧包抄,一攻腰侧,一攻肩头。控场者脚步不停来回躲闪,单臂周旋,不断变换站位,把三人的进攻方向收拢在正面,不让他们散开绕向后方。少了左臂的配合,防守漏洞越来越多,一根木棍擦过他的肋骨,疼得他呼吸一滞。

皇上趁着缠斗吸引注意力,悄悄从苇丛阴影里绕到三人的后侧。看准一人专心攻击控场者、后背完全放空的瞬间,快步上前,手肘短促撞击对方后腰。那人闷哼一声,动作猛地一乱。剩下两人察觉到身后遇袭,一人调转棍子朝着皇上挥来,皇上矮身躲开,抬手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向外一拧,木棍脱手掉进淤泥里。

混乱之中,中间领头的追兵急于摆脱两人的夹击,猛地大步向前冲刺,挥棍横扫,整个上半身大幅度转动,重心完全压在前脚,下盘门户大开。

藏在苇丛阴影里的抓破绽的人动了。

他如同影子一般窜出,避开呼啸的木棍,精准切入这个空档。一击落下,那人浑身剧烈一颤,重心崩塌,重重摔进淤泥之中,苇秆被压得成片倒伏。抓破绽的人不做停留,脚下一蹬,立刻退回浓密苇丛,重新蛰伏。

剩下两人见同伴倒地,心里发慌,攻势变得杂乱无章,互相掩护着想要向后撤退。控场者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右臂狠狠撞在一人胸口,皇上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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