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郊游
玉兰满枝，亭亭玉立。陆铮妍和慕云栀坐在玉兰树的横干之上，吃着零嘴，身子一动，带动花枝轻颤。
两人都逃了教习课，可教习嬷嬷根本不敢管。皇孙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砸了户部度支郎中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现下谁都知道慕云栀是殿下的心尖人，极有可能是未来的郡君，谁还敢上去触霉头？
“你听说了吗？孟家上奏，参皇孙殿下和你在他家随意打砸，还损坏御赐的琉璃瓶。结果皇孙殿下拿出了这些年虚报账目，与地方勾结，侵吞秋粮的往来信件与账目，还牵扯到了陈相。”陆铮妍嘴里塞得鼓鼓着，晃荡着脚，好不松快。
慕云栀手撑着枝干，仰头透过玉兰花，看向湛蓝的天空：“我一直被囚着，上哪得知这些？”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殿下留你在身边，其实是为了保护你。自从你刺杀之后，不少人都对你虎视眈眈。”陆铮妍囫囵吞下口中的零嘴，稍显正色道。
“不说那个狗男人了，后来呢？”
陆铮妍差点被噎住，只有她才敢如此骂皇孙殿下：“后来就是户部度支郎中全家抄家流放，陈相因为识人不清，也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户部度支郎中，管着天下粮赋度支，这个位置对于哪派来说，都很重要吧？”慕云栀漫不经心说道。
陆铮妍点点头道：“没错，这个位置已替换上了皇孙殿下自己的人，之后收粮、放粮就方便了。”
就在他们谈笑间，裴曜尘已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树下。
慕云栀撇过头去，不想搭理。
陆铮妍脸色讪讪，赔笑道：“殿下您来了呀。”
裴曜尘目不斜视，看向坐在花枝间，对他无半分好脸色的慕云栀，话却是对着陆铮妍说的：“你又带她逃课，还给她吃些乱七八糟的，我之后再和你算账。”
陆铮妍嘴角抽搐着，极力忍住没翻白眼。
“下来，我带你去御风苑骑马散心。”裴曜尘张开双手，语气亲和，对着树上的慕云栀说道。
慕云栀耳朵动了动，没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跳下了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殿下，我也想去，您接下我呗。”陆铮妍笑得谄媚。
“你？陆家最近动作频繁，你不去给我打探安抚，还想出去玩？看来是给你的事派少了。”裴曜尘挑着眉，收回手，很是无情的转身离开。
陆铮妍咬着袖子，才没让自己哭出来，真是做皇孙的下属不如狗啊。
——
御风苑，皇家马场，浅草连绵，有细碎的野花点缀其间，黄的、白的、蓝的，娇小可爱，开得好不热闹。
慕云栀穿了一身芝兰色骑装，干练飒爽，马蹄特特，掀起泥土青草，控马术极佳，身姿轻盈，凤头騘跑得飞快。
裴曜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前方飞扬的身影，较之五年前，她的骑马术已经炉火纯青，几乎要与马融为一体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在各方面都成长许多，但一想到这都是因自己假死所迫，他心中愈发疼惜。
“吁！”慕云栀拉紧缰绳，骤然让马停了下来，她拿下挂在马侧的弓，抽出箭矢，拉弓搭箭一气呵成，箭头对准裴曜尘。
裴曜尘跟随她停下，看清她的动作之后，不躲不避。
“放我走。”风扬起她的发丝，慕云栀手极稳，眼中只余疏离与冷淡。
“只有一种情况，你能离开我的身边，那就是我死了，云栀，你尽可动手，我绝不躲。”裴曜尘的黑眸直直看进她的眼中，语气中带着纵容与蛊惑。
慕云栀咬咬牙，这个疯子，手指越握越紧，“铮”的一声，箭矢射出，箭弦弹动不止。
裴曜尘眼都没眨一下，任凭箭矢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射中了他身后的一只兔子，这时脸上传来轻微刺痛，脸颊上出现了一丝血痕。
“云栀，你还是心软下不了手。”裴曜尘控着马靠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哼，我本来就是准备射兔子，别自作多情。”慕云栀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拉住缰绳，作势要走。
待到两人近一些了，裴曜尘脚蹬马鞍，借势跃起，飞身坐到了慕云栀的身后，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则握住她抓着缰绳的右手。
“裴曜尘！你做什么？”慕云栀反手横劈出去，被裴曜尘反仰躲过，迅疾出手，将她的左手扣在腰腹间。
慕云栀左右挣扎不开，整个人牢牢地贴在裴曜尘怀中，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着自己。
“驾！”裴曜尘双腿一夹马腹，凤头骢便跑了起来。
慕云栀咬牙切齿，眼睛跃动着两簇火苗，不住地尝试反抗，在马背上扭动着，可裴曜尘的怀抱如同铁箍般，根本脱不了身。
裴曜尘垂首贴近她的耳畔，呼吸吹拂在她的颈侧，声音带了一丝喑哑：“别动了，否则我要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他们身体贴得不留一丝缝隙，慕云栀清晰地感受到了某处的变化，浑身僵直，不敢再动，脸颊染上粉色。
“臭流氓！”她仿若将每个字嚼碎一般，恨恨道。
裴曜尘垂眸凝着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那眼神温柔缱绻。
旷野的风，身边的人都如此熟悉，慕云栀思绪飘回五年前初学骑马的情景，可偏偏是人是物非，若是能停留在五年前该多好。
最终，裴曜尘将马停到了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前，浮光跃金，仿若星河倒扣，洒入碧波。
慕云栀迫不及待跳下了马，裴曜尘紧跟着，落后她身后一步，一人一影，不发一言，慕云栀难得觉得松快，可能是天地广阔，接纳了她的痛苦。
“这条河中产鳜鱼，肉嫩刺少，要不要捉捉看？”裴曜尘率先出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慕云栀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这些时日配合着裴曜尘找来的大夫调养，按时就餐、喝药，胃确实好上不少，到了时辰就饿了。
“……那便试试。”
慕云栀利落地褪去鞋袜，踩进被阳光照耀，不是很凉的河水之中，躬身仔细寻找，匕首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裴曜尘眯着眼，神色柔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今日确实出来对了，让两人找回了以前一些相处的感觉。
向今远将他们之前猎的雉鸡、兔子送了过来，还拿来了香料、柴火，放下后便拱手告退。
裴曜尘拿出小刀，利落地褪毛、剖开，就着上游河水洗净，抹上香料腌制，搭了一个柴火堆，用火折子点燃之后，将野味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