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间章 关于弟弟

我叫沈卿默，是镇边将军府的长子，现任兵部侍郎，兼着州军的一个闲职。我从小就觉得忠君是非常荣耀的事，既有幸能得入朝为官，自然要为陛下尽忠，不畏强权，也敢于进谏……

啊？今天的闲谈主题是我如何看待我的弟弟？

唔，让我想想。

卿念真是优秀，长相英俊，武艺精湛，性格开朗活泼，又很会为人处世。每每跟外人提及卿念，我那都是挺着胸脯，十二分的骄傲。卿念嘴可甜了，从小就围着我“哥哥，哥哥”地叫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我，分享给我。长大了也是规规矩矩的，见了我会叫一声“默哥”或是“兄长”，再行礼问候，就算他官至御林军统领，也没有半分傲慢，反而更加谦虚低调，时常来向我求教官场经验。

唔，你想知道我对沈卿言的看法？

想听实话吗？

实话就是我讨厌他。

性格阴郁，孤僻，寡言少语，不会说话来事，时常扫兴，整天丧着个脸，很不讨喜，对谁都很冷淡，性子傲得不行。他毛病多，事儿多，非常矫情，洁癖，每天这不行，那也不行，一有不合他心意，就皱个眉头，摆脸子给别人看。整日半死不活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会跟父母顶嘴吵架，做错了事从不道歉，反而还要等着别人哄。

就算抛开主观因素，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人格魅力。

不学无术，没有一技之长，学什么都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吃不了一点苦，住的地方脏了不行，吃的东西不合胃口不行，学习累一点就比谁都嚎得都厉害——谁学艺不累？我头悬梁锥刺股，不问昼夜，卿念日日闻鸡起舞，风雨无阻全年无休，我们不累？就他累？矫情。他没什么真本事，只会对君主谄媚讨好，得了势就装，连太子殿下都敢打，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地位，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像他这种没有真才实学的佞臣，又不懂得经营圈子，迟早要翻车——被我说中了吧？新帝一登基，他就被贬了，从中书令贬到太仆寺少卿，没过多久又只保留太傅虚职，贬去守陵了。

不过有一点我猜错了，我以为他是因为从前每日揍新帝被新帝记恨才遭贬官，后来我才知道，他得罪的是太后——因为他勾引新帝。

我先是一阵犯恶心，后来却也觉得合理——他就是那种不择手段魅惑主上的小人。不然，凭他也能爬上高位？

话虽如此，他本性并不是坏的。

我不喜欢他，但我不能泼他脏水，说他是个坏了里子的。他对我和我夫人还算恭敬，对卿念也算友爱，对我儿子忆绵更是比我都溺爱。哼哼，不过那也是因为我家绵儿性子讨人喜。

至于他跟父母的关系……是他性子太倔，又不孝顺，父母才不喜他。同样的父母，同样是嫡子，怎么就不见父母对我和卿念怎样？父母有养育之恩，父母说什么，听着就是了，哪个做子女的像他那样动辄跟父母争吵？他从小挨打也是活该。

父母不喜欢他，所以也就对他格外严苛。他很蠢，不去缓和关系，只会跟父母吵架冷战，以至于后来家中但凡有什么糟心事都要怪到他头上。我自然是隔岸观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扛着吧，免得殃及我和卿念。

但……忆绵的死……

我不怪他。那天是他的生辰，他有多疼忆绵我也看在眼里。他都已经被贬到皇陵了，他又能做什么？太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