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小哑巴
接下来的两天，初林溪一直没能和叶维桢见面。不过两个人已经发展成了网友，天天逮着时间就是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然而就在今天下午，叶维桢突然就不回消息了。
饭桌上，初津州不经意间和许湘提了一句：“维桢母亲从国外回来了，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在老宅待着。”
“想必又是他父亲的事情。”许湘神情有些严肃。
初林溪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急得不行，像有一只小爪子在挠，挠得他又痒又疼。
叶维桢的爹可渣了，老公这次回家不会和他渣爹正面交锋吧？
当天晚上，初林溪还是没有收到叶维桢的消息，他对着敞开的衣柜发愁，床上堆着好几件衣服，地上也掉落几件衣服。
明天就要上学了，可是还没决定好要穿什么。
衣服还没有选择好，初林溪又开始想别的事情，明天几点起床好呢，去校门口会不会找不到教室。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揉成一团，塞进脑袋的角落里，然后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敲响了，初林溪还以为阿姨来给他送吃的了，喊了声请进，结果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许湘。
“咦，妈妈，您怎么来了？”初林溪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把地上那几件衣服往床底下踢了一脚，又觉得不对，又弯腰捡起来，放到床上。
然后初林溪站直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许湘。
“我可以进来吗？”许湘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初林溪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个嘛……”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衣服从衣柜里探出头来，床单皱巴巴的，充电线从床头绕到床尾，他的小脸顿时红了起来。
“进、进来吧。”他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然后飞快地把床上的那堆衣服抱起来，一股脑塞进了衣柜里，用后背顶住柜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初林溪站在衣柜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
许湘转过身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犹豫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初林溪眨了眨眼道：“哦。”
他对这个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初泽常年在外地处理生意上的事，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
许湘看着他，思绪却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多幸福啊，她的小宝才四岁多，背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仰着脸看她。书包是初泽给他买的，上面印着一只绿色的小恐龙，他特别喜欢，每天都要背着。
那天早晨初泽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领，他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出一只小胖手，先拍了拍初泽的手背，又拍了拍许湘的手背。
“爸爸妈妈不要担心，宝宝会乖乖的，不会哭。”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小到许湘蹲下来的时候才可以和他平视，小到他的手掌在她手心里像一枚还没长开的贝壳。
她记得小儿子走进幼儿园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哭，没有闹，就那样背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恐龙书包，一步一步地走进去了，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颗糖，转身跑回来，塞进许湘手里。
“妈妈今天也要想宝宝哦，宝宝请妈妈吃糖。”
“妈妈，您不舒服吗？”初林溪见许湘失神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这个，嗯，可能是有点，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许湘回过神，立刻掩饰道。
“快了快了。”初林溪赶紧跑去书桌那边，东搓搓西捣捣，忙忙碌碌的，其实也没收拾出什么名堂。
“早点洗澡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许湘说完这句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
“林溪。”
“嗯？”
“晚安。”许湘说完就带上了门，门合拢的声音很轻，轻到初林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初林溪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支不知道该放进哪里的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但他抓不住。
许湘今天好奇怪，说的话奇奇怪怪，看他的眼神也奇奇怪怪。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决定不想了。
他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白雾。他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伸手擦了一下镜面，露出一双被水汽熏得湿漉漉的眼睛。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没事的初林溪，小小上学还能难倒本少爷吗？”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对他做了个鬼脸，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比他有信心多了。
第二天一早，初林溪背着书包，踏上了去学校的路。初津州亲自开车给他送到了学校，明明是放心不下，嘴上却只能说是担心初林溪不去上学。
初林溪和他大哥又拌了几句嘴，这才下车。虽然书包有一点重量，但初林溪的脚步是欢快的，因为刚刚叶维桢还给他发消息，让他好好上课。
初林溪强迫自己只能去想叶维桢，因为他发现来到学校后，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慌一直包裹着他。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教室在哪里，他一直保持微笑往前走着，可是他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就像上辈子一样，可是上辈子又是什么样子呢。
初林溪还在走，只是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模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
就在初林溪眩晕的瞬间，他听到了嘈杂的嬉笑声，等到初林溪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离这群人有多么近。
四五个学生，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其中一个下巴抬得很高，一副小混混的派头。他们围着一个角落，而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男生。
“小哑巴，你躲什么躲？我们又不是坏人。”
“就是就是，乐乐哥让我们来看看你，你还跑了？”
“你跑什么呀？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蹲在墙角的男生没有说话，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初林溪的视线落在那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忽然觉得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