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哦,只是想告诉你,你赖错人了。”
于之遥笑眯眯的看他一眼,发现再不表明身份似乎就不好了。她一边掏出悬赏令,一边说话,心情终于舒畅了几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来骗人的,我是来帮人的。”
她抬眼看了一圈,将悬赏令背面展开,确认了上面写的是给他们看的内容,才指了指那个刀疤家丁,将悬赏令递过去道:“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我是专程到府上来做任务的。这个骗子和我没关系,我可不认识他。”
她一边递一边问:“对了,你识字吗?”
刀疤家丁似乎迟疑一瞬,看她一眼,还是过来把悬赏令接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几眼,呼吸渐渐变重,手指也攥的很紧,长着刀疤的眉毛狠狠揪成一团。
任谁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来,其他家丁好奇的不行。偏偏要么不敢随便走动,要么干脆不认字,连忙出声催促道:“大哥,上面写的什么呀?”
连白衣人也蠢蠢欲动,伸长了脖子想去看,然而什么也看不见。他扭头咬着唇,拉着于之遥的衣角问:“上面写的什么?”
于之遥看他一眼,轻笑道:“哦,写你今天就要死了。”
“你……”
白衣人脸色微变,蹙起眉,但看清她的表情,他又慢慢笑起来,抬手拂开她衣裳上的褶皱道:“娘子舍得吗?”
于之遥冷哼:“为何不舍得?我认识你吗?”
瞪了他一眼,她又抬头看向看个不停的刀疤家丁,也催促道:“怎么样,上面写的你有没有看清,快给他们念念。”
刀疤家丁看她一眼,又垂眸,顿了几下,配合的开口念道:“上面写的是,清水县刘府似有邪祟出没,镇邪司特派镇邪使于之遥入府除妖,不得有误……”
于之遥满意的点了点头,直到他读完,看着众人说:“听懂了吗,我就是除妖使,专门来帮你们解决闹鬼一事的。哎,你们都听明白了对吧,不用再听一遍吧?”
家丁们呼吸一滞,面面相觑,看看她又看看悬赏令。个个伸出脑袋抢着去看那张悬赏令,但却没人说话。
等了片刻,还是没等到该有的反应。
她无奈咳嗽一声,指着悬赏令说:“不信你们往下看,那个红色的印戳看见了吗?那就是镇邪司的官印,这是不可伪造的哟。”
“镇邪司?”
“就她?”
“真的假的……”
“镇邪使是什么?”
“一个女人能捉鬼?”
那些家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刀疤家丁始终面色凝重,一直没说话。
旁边一个家丁看着他想了想,忽然指着于之遥道:“不对啊,她是那骗子娘子,怎么可能是镇邪使呢?”
“有道理啊,小三子,还是你有脑子。”
“诶,过奖过奖。”
此话一出,他们就更有话聊了,有人恍然大悟,拍了拍其他人的肩膀道:“我懂了,他们还是在骗我们!怪不得啊,怪不得是夫妻骗子呢!好有手段,差点又被他们骗了!”
“告诉老爷,一定要告诉老爷!”
“快看西府的人来没来,他们好大的胆子,这都敢骗啊!”
眼看他们越说越离谱,投过来的目光也越发怪异,总之没有一个肯信她的。于之遥有些着急,连忙说道:“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我是来办事的,我才不是骗子。要是不信……”
她迟疑了片刻,正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身份。空气又静默片刻,忽然有人问她:“你夫君呢?”
“胡说,我哪有夫君?”
于之遥下意识回了一句,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猛地低头,发现腿上竟空空荡荡。再往旁边一看,身边也空无一人,那白衣人竟不知何时……不知去向了。
她愣了愣,完全想不明白那人是何时消失的。
是她掏出悬赏令的时候,还是家丁们围上来的时候?
原来他并非是想向她寻求庇护,而只是在等这个时机,想独自溜走罢了。
果然不虚骗子之名!
于之遥越想越明白,心却无端往下沉,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她抿着唇转头,开始寻找起那抹白衣人影。
但林子寂静,湖里无人,道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不是一个普通凡人吗,到底是怎么溜走的?
于之遥立马闭了闭眼,又定神细看。却发现那道特地捕捉的气息变得捉摸不定,一会儿在咫尺之间,一会儿又远在千里之外。
总之,她一时竟抓不住他的下落。
于之遥咬了咬唇,变绿的瞳孔还没恢复原状,身旁就有人笑话她道:“哎呀,你夫君不要你咯!”
“他不是我夫君!”
于之遥气冲冲的瞪过去,那家丁看清她的脸却吓得大喊了一句:“妖,妖怪!”
什么妖怪,这只是寻踪眼罢了。难道凡间的人都这么没见过世面么?连玄门术法都不懂。
于之遥远远瞪他一眼,又朝那安静半天的刀疤家丁脸上看,说道:“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快告诉他们我的身份啊,我是来帮你们的!”
刀疤家丁收起悬赏令,和她对视几眼,许久后,却道:“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不是来耍我们的骗子?”
他这么一说,其他家丁先松了口气,立马跟着他开始点头:“就是就是!她一看就是骗子,我才不信她是什么镇邪使呢!”
“长这么漂亮,没准她也是邪祟呢?”
“好哇,快请大人过来!”
于之遥眯了眯眼,直视着刀疤家丁,如她所料,刀疤家丁下意识闪避她的目光,明明就是心虚!
他一定认出她的身份了!
于之遥冷笑一声,说道:“我可是镇邪司的镇邪使,要是不信,身份牌也可以给你们看一看。”
她作势要取,刀疤家丁却脸色一变,出声喊道:“不用拿了,我们不信!”
于之遥手一顿,立刻抬头看他:“什么?”
刀疤家丁哼了一声,还是不看她,只顾嘀嘀咕咕道:“你就是为救你夫君来了,现在你故意把人放跑了,还想让我们承认你是帮手。哈!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悬赏令,手指在细微颤抖着,但他却故作镇定:“你等着,西府大人会为我们做主的。”
“都说了我不认识他,那就是个骗子,而且也不是我把人放跑的,你们怎么……”
于之遥话说到一半,忽然脊背一凉,话也说不下去了。
那个感觉,像是忽然从盛夏走到了冰天雪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脖子一路钻进她骨头里。
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脊背,好似骨头缝里都掺着冰渣子。
她猛地眨眼,瞳孔恢复原样。顾不得再看那些家丁,更顾不上探寻白衣人的下落,只顾着往刘府里看。
似乎有什么怪异的东西正慢慢往外爬,是的,爬。
她听见了一道黏腻的蠕动声,伴随着锁链拍打着青石板的声音,在逐渐往这边靠近。
再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出另一股动静。有人甩着鞭子,慢悠悠的往门口来。
于之遥咽了咽口水,抓紧伞柄,脸色堪称剧变,狠狠皱着眉。
因为不光是奇怪的声音,她还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又无法形容的气味。
像是尸体腐烂后散发的腐臭味,因为保存良好,持续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刺鼻味道。又像是邪祟生来自带的臭水味,发酵过后多了一股甜腻古怪的腥味。
这两股气味又揉杂在一起,便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气味。
如果只有这种气味,还能说这刘府里果然是有脏东西。
偏偏除此之外,那里还跟着传来一股纯净的灵力和微薄的妖气。
那些本来相克的气息此时和谐共处,于之遥抖了一下,脊柱忽然轻轻颤抖。她手心蜷缩了一下,忽然有一种想要召出本命剑做点什么的冲动。
但她还没来得及失控,一道更快的脚步声匆匆来到了门口。只见刚刚那个进去的家丁走了出来,压着嗓子喊道:“我把西府的大人请出来啦!”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