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执念交错
明羽支着下巴,第无数次在青年询问“明羽,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不是吗?”的时候机械性地点头。
她的双目渐渐无神、空洞。
然后青年再次讲述起他是怎么一直追着巡车,等巡车上的向导都离开后,只剩那个女孩还留在车上,那种惊喜让他刻骨铭心。
“当时我还以为她也走了呢……”青年哨兵两颊泛红,“但是没有,在我失去希望的时候,我听见了她的笑声。”
“她问我:‘哨兵先生,你是不是傻,跑了这么远都不累吗?’”
听到这里,明羽及时拿起酒杯,提前喝了一口,口腔里充斥着馥郁的酒香,这让她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也更有耐心。
“……明羽,她真的很好,她在关心我!”
更有耐心的明羽附和道:“嗯嗯,是的,她确实很关心你。”
有这样一个听众的热情回应,青年满脸红晕地继续说下去:“我说我不累,我会一直追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笑。”
明羽挪动了下椅子,脸朝外微微吐出口气,然后打起精神,这时候青年的讲述终于来到一个关键节点。
“后来她带我去看蓝铃花生长的地方,原来那些花都是长在污染区附近的,据说由死去哨兵们的精神图景坍缩后幻化而成,但我进出过这么多次污染区,还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如果哪一天我死去,应该也会幻化成其中一朵蓝铃花,我请求她能否把代表我的那一朵摘走。”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再次不由自主地诉说自己的心意。”
青年慢慢地捂住心口,“这一次,她答应了。”
“明羽,她答应了!”
“我是在做梦吗?如果是做梦,我希望这个梦能一直延续下去、一直不要醒来。”
见青年又露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梦幻表情,明羽猛灌自己一杯酒,“当然不是做梦!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打你几拳!”
“不用了。”青年伸手拒绝,他摸摸自己脸上还没有消退的红痕,“我自己打过了。”
明羽表情更加麻木,“痛吗?”
“有点痛,但是我好幸福啊,明羽。”
“你幸福?确定吗?”明羽放下酒杯,定定地看他,青年露出甜蜜的笑容,重重点头。
既然幸福,那么这个执念世界为什么没有变化?
难道他的执念并不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明羽慢慢攥紧拳头,果然还是想给他几拳啊……
她盯着酒杯里荡漾的金黄色酒液出神,忽然转头认真询问:“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滔滔不绝的青年停下来,表情疑惑,“愿望?”
“对,你有什么想做但一直没有做成的事?”
“嗯……”
青年煞有其事地思索起来,“我希望把全帝国的污染源全部消灭,这样就不用出任务,永远陪在她身边……”
明羽呲了呲牙,“有没有具体一点的?”
“哦,具体一点的……”
“最近军部的伙食不太好,要是可能的话我挺希望能改良一下的。”青年说着说着翻起自己的袖子,上面有一些裂口,“还有这个制服,没穿几次就坏了,但是军部每年只分发两套,我只能私下里自己偷偷缝……”
“对了明羽,以后我们应该不能经常喝这些酒了,每个月津贴是固定的,我得省钱给她买礼物,这样的话,我还希望津贴能多发点呢。”
越听越无力的明羽顿了顿,然后眼疾手快地把桌上剩余的酒全倒进自己嘴里,她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抬头就看见手伸在半空表情欲言又止的青年哨兵。
她真诚道:“你们的爱情真美好,祝福你们!”
……
三天后,熟悉的酒馆,不熟悉的角落里,明羽和青年勉强缩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只摆着一瓶酒,酒液看起来很浑浊,喝的时候还有种掩盖不住的酸涩感。
两人各拿一只酒杯,皱眉喝酒。
与此同时,还要忍受来自身后酒馆老板的白眼。
但这种种都无法熄灭沉浸在爱情中的傻子的热情火焰。
明羽倒了满满一杯酒,忍住想要细细品茗酒液的下意识动作,直接灌进喉咙。
这几天她除了要去看守一些高危污染区,还要频繁进一些低级污染区里打畸变体,晚上甚至都没有觉睡,总是一闭眼就又睁眼了。
她心里很不平衡,而这一切都是拜对面脸颊晕红的青年所赐,基于酒钱是青年付的,她必须得狠狠地喝回来!
喝完第二杯酒,明羽抠了抠耳朵,她听青年嘴里如何赞叹那位女性向导拥有美丽温柔圣洁善良的品质,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能听得出来,恋人之间的爱意正在浓烈攀升。
可执念世界仍然在正常运行。
但美好总会走到尽头,尽头过后又会是什么呢?
明羽放下酒杯,拎起来把玩,酒杯在她的手下开始不由自主地旋转。
就在酒杯于高速旋转中偏离轨道即将冲向桌沿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刻,明羽及时挽救了它。
“……明天军部会安排人来劳军,我就没时间去找她了,不过她也说明天没空,好巧……”
有些失落的青年拿起酒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而对面,明羽正嘴角上扬着灌下最后一杯酒。
“哎,明羽!”
*
“他告诉我,死后要做一朵被我摘走的蓝铃花,真是个傻子,蠢货。”
不复优雅的女孩踮起脚大幅度转圈,空气中都是欢快的味道。
“然后我答应了他,我竟然真的答应了他。”
女孩停下来,转身看向沉默的郁寻,“表哥,这几天你应该知道我去了哪里吧?”
“我去和他见面了。”
她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表哥,以前你总是不说话,我很讨厌,但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两天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讨厌了。”
郁寻的表情始终平淡。
在执念世界中,最好不要轻易开口,否则就会被执念世界抓住漏洞,然后影响到自身。
女孩甜蜜肆意的笑容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中戛然而止。
在她收敛笑容的那一刻,两个年纪稍长的侍女走进房间,侍女手上放着托盘,托盘里堆叠着衣服和首饰。
侍女们矮身向女孩行礼,接着略过郁寻,扶着女孩站到一面璀璨明亮的落地镜面前。
她们不管郁寻的存在,直接上手要解开女孩身上的向导制服外套。
在侍女上手之前,郁寻后退几步移开视线,站在门边看向一旁的地面。
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