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灰崎退部

“你退出篮球部吧，灰崎祥吾。”

篮球馆内的一角，赤司征十郎和灰崎祥吾二人独处，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抽走这里的空气，让人胸口莫名发紧。

这一角变得凝滞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不动，为这场审判般的约谈铺垫出最窒息的气氛。

赤司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在身前的灰崎祥吾身上，拿捏和洞悉一切的绝对，让人无从喘息、无从躲闪。

原本身形松垮懈怠的灰崎听到明显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挠了挠耳朵。

他脸上散漫戏谑的嬉笑已经彻底僵死，插在口袋里的五指也震惊到收紧蜷缩，周身那层漫不经心的散漫气场瞬间崩裂殆尽。

原本以为，这次单独约谈大概又是例行公事，不过是队长例行的琐碎训诫，无非是那些他早就耳熟能详的，老生常谈的纪律说教，根本不值一提。

但看着赤司冰冷不近人情的样子，他心脏还是剧烈一缩，难以置信，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身形紧绷僵硬，裹着浓烈的茫然，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退部？赤司，你开什么玩笑？”

声音传来，篮球馆内的另外几人也慢慢停下动作，好奇的看着这里，只觉得气氛紧张，一时不知是不是该过来劝说几句，又不知道具体情况，余光时不时留意。

只有绿间隐隐察觉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停下动作，回望过来，担忧的看着这里。

二人之间的死寂不断蔓延，安静到连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碎滴答声，都清晰刺耳地回荡在耳边。

“退出篮球部，这是命令。”赤司重复，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缓缓开口，带着绝对命令语气。

“凭什么，我可是一军正选。”灰崎直接暴怒的大喊。“你这个混蛋。”

面对他骤然失态、慌乱失控的模样，赤司神色依然分毫未变。

“我从不开玩笑。你的品行，的确不堪入目。队内多次寻衅冲突、私下暴力滋事又漠视部规纪律，甚至训练也敷衍消极，诸多过错日积月累并且屡教不改。若严格依照篮球部部规追责，你早已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他冷静地道出缘由，每一句都直击核心、客观公正，不偏不倚也并无私怨，只是将所有利弊、对错与未来之貌尽数摊开。

说着，赤司的目光淡淡扫过灰崎紧绷僵硬，写满错愕的面容，语气短暂松动：“但我必须承认，迄今为止，你凭借过人的篮球技术，多次为帝光的连胜战绩立下功劳，拿下诸多关键分数。你的功劳，不可抹除。”

这份难得的公允认可，并未让灰崎松懈半分，反而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层层攀升。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胸口沉沉下坠，心底的不妙预感愈发清晰，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赤司，静待后续的宣判，浑身神经已然彻底绷紧。

“可那仅仅是过去。”赤司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温度骤降，带着对未来的洞悉和预判，“你是赢不了黄濑凉太的。”

短短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灰崎的心底，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底气。

只见灰崎周身蛰伏的戾气疯狂翻涌肆虐，一把抓住赤司的领口，牙关死死咬紧，整个人绷得像一把凌厉锋利的匕首，他压低的嗓音，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你在胡说什么，赤司……我的位置，会被那小子抢走？他可是一次都没有赢过我。”

滔天暴怒彻底吞噬，二人的对话场景变得越来越激烈。

其他人看到灰崎激烈的动作，纷纷准备围上来，却又被绿间拦住。

“不要过去，赤司能解决。”绿间对着其他人说道，这时候过去只会让灰崎越发难堪，毕竟是一起奋战过的队友，没必要这样自找没趣。

于是，大家只能远远观望着他俩，生怕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黄濑的天赋上限和成长速度正在飞速进步，想必最近和他单挑的你最是清楚。他每一项都在向你逼近甚至马上要赶超你。假以时日，你的首发位置，必然会被他彻底取而代之。以你极端高傲的自尊心，绝对无法忍受沦为替补、被他碾压赶超的境遇。等到那一天来临，你颜面扫地、受尽队内非议与嘲讽，最终依旧会主动申请退部。”

赤司直视他的窘迫，清冷的语气里藏着体面成全，静静俯瞰着他狼狈失态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动摇，缓缓道出早已预判、无从逆转的既定结局。

就这样，赤裸裸又无情地戳破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将他终将被黄濑超越、彻底取代的残酷结局，直白地摊在他眼前。

狼狈、难堪、恐慌与不甘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近乎窒息，甚至生出一丝丝的懊悔。

严密的逻辑推理的未来清晰地告诉灰崎，他结局已经注定，他无从改变。

“所以我现在勒令你退部，并非苛责惩罚，而是为了保全你最后的尊严与面子，你自己考虑吧，祥吾。”

赤司说完停下来，观察查着灰崎的反应，神情冷漠，看他笑话完自己这番话，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若是详细彻查你长期违纪、暴力滋事的全部过往，严格依照校规部规从严处置，绝不只是简单退部这么轻松。我已经给了你最体面的收场。没有过多追究，这也是对你在一军中功绩的肯定。”

这些话客观精准、毫无夸大地彻底封死了灰崎所有辩驳、反抗的余地。

灰崎只剩下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拳死死握紧，手臂青筋隐隐凸起，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像野兽一样撕咬对方。

他无数次想要开口反驳，想要嘶吼着证明自己，想要推翻这残酷的结论，可空旷寂静的场馆里，赤司清冷的话语声声回响，过往的过错、自身的懈怠、黄濑飞速进步的模样轮番涌入脑海，所有辩驳最终都堵在喉咙里，彻底无从出口。

眼底翻涌着暴怒、不甘、屈辱与狼狈，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冲撞撕扯，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

良久，汹涌的愤怒渐渐褪去，极致的无力与无助缓缓笼罩全身。

他颓废的放开赤司，虽然他依旧不认同赤司的判断，但他说的确实没错，明明自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瓶颈，当自己进步无法和其他人同步，篮球带来的快乐也渐渐荒芜，特别是青峰，他甚至已经开始逃避和他一对一，明明上学期还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才越来越讨厌训练。

如果有一天他沦为黄濑的替补，他一定会痛快地离开。

一个以掠夺为天赋的人，最终却被别人夺走了他的正选位置，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未来真是可悲的结局！

灰崎浑身缓缓松弛下来，视线垂落死死钉在光洁反光的地板上，眼底翻涌的戾气一点点消散殆尽，他僵硬地松开紧握的双手，完全被一片冰冷沉重的颓败彻底覆盖。

接下来，没有争执，没有嘶吼，没有辩解，灰崎彻底默认了这份无从更改的结果。

这场由赤司队长亲自下达的勒令退部，就此尘埃落定。

赤司没有选择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