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梁堇成猜蒲喻的心思向来有点偏差，只怕今晚自己辗转难眠，思来想去，翻找出来方秀白的电话号码，留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忙完？」
其他问题要少问。
不然搞得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蒲喻一定不希望被外人猜测婚姻关系。
下一秒，手机画面被一道电话占满，是上级领导。
放在以前梁堇成想也不想就接了，今天格外不一样，他推了两个同事的代班邀请，准备提前回红山壹号将功补过。
“梁老师，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副校长的语气还挺和颜悦色。
“是有什么教学相关的问题吗？”梁堇成穿好外套，将椅子推进工位，“实在不好意思校长，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副校长：“还没出校门的话十分钟就能解决，有个新来的学生，我想转到你班上就读。”
“好，那我现在掉头。”
梁堇成这才提步往行政楼的方向走。
南城一中行政楼每年都在翻新，气派无比，大厅配备了智能打卡器和实体AI路引，办公环境可谓一流。
他坐电梯进入办公层，敲响了门。
“请进。”
梁堇成推门而入，看到大腹便便的副校长椅子朝向黑色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名Omega少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地上，双手安静放在腿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
“梁老师人很细心，当班主任也很有经验了，孩子在校期间我们肯定会看护到位。”副校长面容慈爱地看向那个少年，感慨道：“长这么大了，真好。”
梁堇成走进去，“孙校长。”
“来，这位是我们的梁老师。”
孙副校长一说话，那个小少年也站了起来。
——少年蓬松的头发刘海过了眉，将一双眼睛遮住了，皮肤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很病态，整两只手臂干干巴巴的瘦弱，青筋脉络很明显，身形也仿佛一吹就倒。
这孩子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梁堇成走近才发现他有一双垂凤眼，很漂亮的眼型，少年却没有少年气，手垂落两侧，不怎么拘谨，眼里的平静如同一潭死水，“你好，我叫夏灵渊。”
“欢迎你加入207班。”梁堇成接过入学资料袋，手掌拍落在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自然收回了手，转而和一旁的妇女握手，“您是夏灵渊的母亲？”
“不是。”
夏灵渊代替了要帮他回答的人，“她只代为照顾我的一切。”
梁堇成在南城一中任职多年，算得上见过一些世面，不是没“接待”过少爷小姐，事实上他一整个班里都不少，对富人养育孩子的方式有一定了解，“那和您加个联系方式。平时孩子有事情我都和您联系对吗？”
中年妇女点头，拿出了手机。
梁堇成邀请她加入了家长群，又侧身对安安静静的少年说：“好了，到你了。”
夏灵渊抬起眼睛看他，不说话。
“班里的同学都有我的微信。”梁堇成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任何事情可以私下找我聊，请假也方便。”
没一会儿，少年拿出了手机。
梁堇成等待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他的微信页面，只有三个对话框，下面空白了一大截，不过很快转为了二维码。
“平时手机要上交，周五下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梁堇成遇到过于内向的孩子不会特别关注，以免给人造成负担，撂下这句话，他和领导道别离开了行政大楼。
刚上车。
他就收到了方秀白的回复：
「我们今天提前收工了！」
「而且已经把蒲老师送到老太太那里啦，哦，他刚累到在车上睡着了，睡得好香，应该没来得及和梁哥你说。」
梁堇成回了个感谢，立刻给蒲喻打电话，依旧没人接。
他顿时打消了买菜回家做饭的心思，又一次点开通讯录，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在两位岳父的联系方式之中徘徊，最后，落在了上面的那一位。
四十八秒之后，对面接了。
“父亲。”梁堇成自小从来没喊过的称呼竟也不难开口，“助理说蒲喻去找奶奶了，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您方便给我一下地址吗？”
对面一片沉默。
梁堇成不觉得打扰一位日理万机的岳父问老婆在哪儿很可笑，因为他已经这么干了。
蒲仲霆还是将定位发过来了，对他开了金口：“昨晚他在哪儿？”
“我们在一起。”梁堇成一五一十地说：“昨晚他来学校了，在我宿舍睡的。”
蒲仲霆：“沈致呢？”
梁堇成没懂这句的重点，无法透过已知条件猜出题人想要考哪个知识点，思索片刻道：“地方太小了，爸过来不好睡。”
蒲仲霆：“……”
“是他爸爸把人送过去的吗？”
“不是，小喻自己打车过来的。“梁堇成按照导航方向提示前行，“我当时在上课，他一个人在宿舍哭着睡着了。”
蒲仲霆不再多言。
“这段日子重心偏一偏到他身上。”
梁堇成刚听到这句，对面就断线了，导航显示还有五点五公里的距离，他踩下油门提速。
希望昨晚他不够合格的表现，不是对蒲喻情绪的双重打击。
他那时沉浸在极致的体验里，实力不详，现在，只要一想到双亲离婚的事情沉重打击了蒲喻之后，脆弱的Omega还要面对他这个无能的丈夫……
说实话。
梁堇成有点想一头撞死方向盘上了。
……
蒲喻今日拍摄状态奇佳，所有工作人员提前收工，等卸完妆，他一改视工作如命的习惯，到保姆车上倒头就睡。
不该大半夜和梁堇成鬼混那么久。
爽是爽到了，可他这几年身体底子到底因信息素反噬熬差了，精力不足，高强度性｜事后又连轴转去工作着实有点吃不消。
一觉睡到目的地。
蒲喻打发走司机和方秀白，走到一座独栋英式两层别墅前，房子静静屹立在那儿，宁静致远。
他熟练地拨开密码锁的木质帽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