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跳蚤市场
班主任回到教室，拿着本子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
这沉默比训斥更让人心慌。
“事情，我都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教室里静悄悄的。
王女士语气加重：“用这种方式抗议，是最蠢的。你们现在觉得解气了，united了，后果呢？”王女士敲了敲讲台，“集体罚站，在全校面前‘出名’，接下来可能还有处分甚至开除，值得吗？”
林屿举手，得到同意后站起来，“我们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正常渠道反映无果。今天郝主任骂的话实在是太难听太过分了，如果今天不站出来，接下来可能还有无数个被占用的正课。我们只是想要回上课的权利。”
“对！”有人小声附和。
王女士看着林屿，又看看其他人，最终叹了口气。
“话是没错。但方式方法……”王女士摆了摆手，“这件事还没完。学校肯定要处理。”她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剩下的课照常。不是要上课？都打起精神来。”
“同桌，你抄这么快？”照着黑板上政治答案抄写到一半的林屿，听到苏予清翻书的声音，诧异看过去。但看到练习册时发现她压根没抄。
“老师刚叮嘱课代表下课就收作业，你咋还不抄？”
“呃……黑板上字太小我看不见。”
“啧，真是白瞎你这大眼睛了，眼睛大大的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林屿摇摇头，盯着苏予清的眼睛打趣道。
“眼睛大和我近不近视有什么关系。”苏予清摸不着头脑，眨巴着大眼睛疑惑看向林屿。
“啧，眼睛真大。”林屿被她的大眼睛认真盯着，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说你同桌活生生这么大一个人在你旁边坐着呢，看不见不早说，要真下课再抄你来得及吗？”林屿边吐槽边把自己的练习册放中间。
这个人的话真的好多，苏予清忍受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开始拿起笔开始抄。政治大题的答案好多字，写得人手都快要抽筋了。
“欸，同桌你近视都这么严重了，怎么不给自己配个眼镜啊？”林屿一边抄黑板上的答案，一边嘴巴不停地说着话。
低头正在抄大题答案的苏予清，听到这句话，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屿侧头看向忽然停下手的苏予清，握着透明塑料中性笔在指尖转了转。欲言又止，中性笔忽的掉到了练习册上，默默将自己的书向苏予清那边又推了推。
直到快下课才抄完，看到两本练习册的字迹对比，苏予清简直不忍直视。怎么会有人抄这么多字且这么快的情况下，字写得依旧好看呢。
林屿拿过苏予清的练习册，起身去交给课代表，回来看到捏手掌的苏予清，没忍住接着吐槽：“同桌你下次看不到你倒是早说啊。课间一共十分钟，要不是我眼睛尖发现你，你哪能抄得完。”
“嘘——”苏予清碰了一下站在座位旁喋喋不休的林屿，示意门口来了老师。
林屿秒懂，故作无事地进去坐到了座位上。
刚刚还嘈杂的教室此刻又恢复了只有中性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班主任站在教室后门，过了一会儿才进来。
苏予清正在翻看政治书，桌子忽然被班主任轻叩了一下：“你们三个出来一下。”说完便率先出了教室。
该来的还是来了，苏予清欲哭无泪地被林屿拽起来推着向门外走，还不忘留给夏以柠一个生无可恋的苦笑。
班主任简单问了几句，就回教室了，徒留下三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的苏予清，还是第一次在教室门口罚站。轻点脚尖想看一眼还有多久下课，但墙上挂着的钟表反光，眯着眼也看不清几点了。
在心里祈祷迟一点下课放学吧，或者早点被叫到办公室挨训也好过待会下课被当猴看。反观旁边二人，一个饶有兴致隔着玻璃看教室窗台上放着的绿萝，另一个则倚在墙上闭眼假寐。苏予清一时怀疑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太怂。
下课铃声响的瞬间，教学楼就恢复了喧闹，楼上楼下放假准备回家的学生们好奇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罚站的三人。
苏予清羞得头低得下巴都碰到自己锁骨了。
“苏予清？”头顶传来了南老师的声音，苏予清的脸更红了，尴尬抬起头低声说了句：“老师好。”看到南老师手里拿着帮自己修改过的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稿子，她更不好意思了。
“你们这是干嘛了？”南老师诧异地盯着苏予清还有旁边二人，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苏予清被罚站在门外，尤其一起罚站的还有个染着粉头发正睡眼惺忪的少年。
苏予清低头咬着嘴唇，难以启齿。好在班主任上完课出来了，冲南老师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带着三人向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
直到高三学长们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才结束了会审，三人得以被放出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风拂过脸颊，带着白日未散尽的热气，也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疲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心底某个地方，却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了，变得清晰而坚定。
不远处，程祈骑着车的身影掠过街角，粉色的头发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而属于他们的高中时代，就在这样一个漫长、闷热、却又掷地有声的初秋，真正拉开了序幕。
周一清晨，苏予清来到教室走近座位。发现上周五放假前，为了方便值日生打扫卫生，放在课桌上的椅子已经被放下来了。
林屿单手转着笔，下巴微抬，一副懒洋洋等着被夸的模样。
看他那副模样，苏予清故意拖长了调子：“不错不错，真有眼力见儿。”
林屿显然对这敷衍的夸奖不满意，他双手环胸，身子向后一仰，长腿一伸，直接堵住了苏予清进座位的路。
苏予清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看着他耍无赖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