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拜师是不可以的
“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望禾村又出事了。”
隔壁桌传来食客的闲谈。李回山立刻竖起耳朵。
“望禾村那边不是有个黑雾岭吗。听说,那黑雾岭上最近出现了一条巨蟒蛇妖。那蛇妖有九个头,一张嘴能吞掉一整个屋子。”
“青-天-白-日,哪来的蛇妖,还九个头,话本子看多了吧。”
“你别说,传得鼻子有眼的,听说就在岔路口,每天专门吃路过的人。”
“这种传闻你也信,从小到大听了没有十个也有一百个了,你什么时候见过真蛇妖。”
……
奇闻轶事过多,真假难辨,李回山起身。
“我们先去太和村看看吧。”
“去去去,怎么又来了,快滚快滚!”
刚准备出门,就看见酒楼掌柜在门口骂人,他们顺着视线走过去。
门口墙根下坐着一名个子很小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口。
掌柜挥手。
“真是晦气。快给我滚远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一位客人刚出门便碰上了这一幕,和善笑道:
“掌柜的,这么小的孩子,你就当积德,给她口吃的呗。我这还有些剩的吃食。”
掌柜一脸纠结。
“这位客官,您估计是外地来的吧。这小女孩是太和村的,前阵子,太和村得了瘟疫,整个村都死了。谁知道如今她身上有没有带着病根啊,要是给我们也染上了怎么办。”
“瘟疫?”客人立刻变了脸色,躲得远远的,“怎么整个村都死了就她没死,这女孩怕不是个灾星吧。真晦气。还不快给她赶走。”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回山上前两步,拦住掌柜笑道:
“掌柜的,给我们打包一袋包子,我们着急带走。”
掌柜登时笑容满面。
“好嘞仙子。”
李回山上前,蹲下身。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瑟缩地贴着墙根,戒备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回山温声道:
“别害怕,我们不是来赶你走的。我们是修士,专门为调查太和村一事而来。”
小女孩上下打量着她,依旧十分警觉。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客官,您的包子来了!”
掌柜屁颠屁颠跑了出来。见李回山正和女孩说话,大惊失色。
他刚准备开口,只见眼前的一黑一红两名女修,正像看尸体一样看着他。
掌柜立刻两股战战。
“仙子、仙子,小人不是……”
姬无邪指尖一点,一道法光隐现,没入掌柜眉心,只见那掌柜忽而满面痴笑。
“客官,欢迎下次再来光顾小店啊。”
说着,自己转身走了进去。周九眼疾手快地将包子拿了过来。
姬无邪嫌弃地看着那人,随后施法,一点毫光如屏障般覆盖了整个酒楼。
刹那间,整个酒楼都停滞了一瞬。笑声、闲谈声、叫卖声、辱骂声统统消失了。仿佛耳边被抽空了一般。
只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我已经抹掉了这里所有人关于我们的记忆。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快走吧。”
姬无邪连忙给手上施了个清洗术,皱眉道:
“长那么丑还那么多话。丑人多作怪。”
众人:……
周九将包子递给李回山。李回山拆开油纸,将纸袋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张大嘴,呆滞地望着她们,连包子都忘了接。
李回山眯起眼睛道:
“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小女孩咽了咽口水。
“……阿荞。我叫阿荞。”
-
李回山带着阿荞往太和村的方向飞。
师父蹲在她右肩。由于一把剑站不下三个人,姬无邪又一定要跟她一起,最后只能变回狐狸的样子蹲回她左肩。一把念尘上挨挨挤挤载了四个人。周九在旁边一个人独享她的大剑。
阿荞惊奇地望着身下飞速倒退的山林,面露神往。
“姐姐,仙人都会飞吗。”
“可以。只要努力修炼,就可以在天上飞。”
李回山垂眸看着身前的人:
“阿荞,当时你不在村里?”
阿荞低头道:
“娘亲身体不好,家里又没钱买药,我就去山上采药。”
李回山神色微僵。
“那天晚上,正好遇到很大的暴雨,山上起了泥石流,我被困在了山洞里。第二天,等我下山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
风将阿荞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瘟疫。如果是瘟疫,怎么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阿荞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我在山上往下看的时候,整个村凭空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李回山沉吟道:
“所以你去了镇上?”
阿荞垂着头:
“我觉得太和村已经不安全了,想着去镇上应该能找到办法。我就去官府伸冤,结果官府说我妖言惑众,说我是瘟疫的灾星,最后被官府打了出来……”
李回山和周九交换眼神。
“看来不仅仅是草堂宗内部有问题,官府可能也被渗透了。”
“草堂宗?”
肩上的猫突然开口,阿荞吓了一跳。
李回山将江风眠从肩膀上叉下来。江风眠似乎被吓着了,睁着圆圆的眼睛,身体僵直成一条,整只猫一动不动。
她看着绿色-猫瞳道:
“太和村消失的信息没有及时更新。阿九怀疑,草堂宗内部已经不安全了。”
-
一行人到了太和村附近。
“果然,这里有迷魂阵。”
刚落地,姬无邪就化成了人形。他拧眉,抬手一撕,将空中隐蔽的阵法生生撕了个口子。
“怪不得盗墓贼回去就神志不清,原来是在这里放了迷魂阵。只要靠近便会神智混乱。这手笔,谢家无疑了。”
穿过迷魂阵,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村里。
太和村已经没有半点生息了,连鸟叫、狗吠都没有。整个村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回山忽然蹲下身,观察地面的痕迹。
“这里有非常凌乱的脚步,以及拖行、挣扎的痕迹。”
李回山眼前浮现百姓混乱地朝着村口逃去,但很快便被修士拖行的画面。
这是指节在地面乱抓的痕迹;这是喷溅出来的血迹,像是吐血;这是双腿挣扎乱动的痕迹……一开始痕迹很乱,后来痕迹便比较整齐了。
江风眠从李回山肩上跳了下来,走到村口处,绕着一段痕迹转了一圈。
“这里还有一些零散的痕迹。应当是在阵法发动后,将后面意外进村的人都控制了起来。”
他看向李回山。
“从痕迹来看,不是谢临安,是他手底下的人。若是谢临安亲自来,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阿荞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
“阿娘。”
她低低地念了一声,突然间,转身一路狂奔。
“阿娘、阿娘……”
阿荞在前面跑着,众人紧随其后。李回山看着眼前独自奔跑的身影,有些恍然。
终于,阿荞推开一户的院门,进了院内一叠声叫:
“阿娘,你在哪?阿娘……阿娘……!!”
院子里的设施一切如旧。院子中间,长着一棵很高的槐树,槐树下有两把椅子,旁边有一个篮子,或许常在树下择菜。屋檐下有一圈低矮的栅栏,里面本该有几只鸡,草窝里,还有一个没拿出来的鸡蛋。
阿荞一路奔,一边叫着阿娘。终于,在推开卧房门的时候,一下停住了。
单薄的木板床上,还留有人睡觉的痕迹,打满补丁的被子掀起了一角。
阿荞一步都没有走动,她定在原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她的视线在屋内细细环视了一圈。最终,在门口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把小小的银锁。
银锁上的红绳还完好地扣着。
她猛地瘫坐在地,呆呆地拾起那把银锁,将它攥进手心。
“娘……”
李回山眼前模糊一片。
一滴泪落在了地上。
从见面起就从未哭泣的孩子,终于落下了第一滴眼泪。
-
他们陪着阿荞将银锁埋进土里,立了坟,便离开了太和村。
“既然太和村就是谢临安的手笔,那么,谢临安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呢?”
李回山思索着,陡然心头一跳。
“不好。”
李回山看着周九和姬无邪,二人看向她,一齐开口道:<